杜若心跳如鼓,此時不敢再說話。
物是人非啊,這麼多年過去了,杜若真的都要忘了她家小姐的性子了。
瞧著溫柔如水,實際外柔內堅。
想當年,也是出口成章,名動京師的才女。
然而不等杜若緩過勁兒來,辛淑妃便又道:「你是先帝安排在我身邊的人。」
若剛剛的話讓杜若吃驚,這句話,就是讓杜若害怕了。
當年文帝強行賜婚,還是太子的先帝對辛淑妃了解甚少,便想了法子將她安插在辛小姐身邊。
杜若憑藉著穩重和伶俐,很快取得了辛小姐的倚重,提拔為身邊的貼身侍女。
杜若一有機會,便會將辛小姐身邊發生的點點滴滴寫信傳給先帝。
先帝喜愛舞文弄墨,得來辛小姐的書稿,便將其引為知己,後來又在宴席上見到了辛小姐,更是對辛小姐傾慕不已。
先帝不是不知道,當時的辛小姐已與自己的皇弟互生情愫,但這樁婚事乃是文帝賜婚,先帝哪裡有拒絕的餘地?
更何況,今上便是當時再痛苦,也始終沒有主動向文帝,向先帝開口。
先帝一生謙遜恭謹,唯在此事上,生出了幾分私心。
誰知,卻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
杜若心裡清楚,辛淑妃今天能跟她說出這句話,便是有了充分的證據。
杜若沒有替自己辯解,只是問道:「娘娘,是何時得知的?」
辛淑妃轉過頭去,秋水一樣的眼睛,仿佛枯井幹涸:「上次省親,是你提醒我帶上那本詞話。」
杜若已然無可辯解。
辛淑妃道:「是清晏讓你做的?對麼?」
杜若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又或許,辛淑妃已經有了答案,她的任何回答,都是空洞蒼白的。
她是先帝安插在辛淑妃身邊的人沒錯,但這麼多年的相處,她夾在這些人之間,又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辛淑妃不甘心,再次追問道:「上次,這次?都是他要求的嗎?」
杜若抿了抿唇:「上次,是順水推舟,這次,是有所苦衷。」
辛淑妃哽咽起來,繼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將自己埋在被褥之中,哭得撕心裂肺。
杜若跪在床榻旁邊,同樣一臉哀慟。
「娘娘,您別怪南川王。」
辛淑妃已然哭得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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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案子足足查了半個月,其中被龍翊衛嚴刑逼供致死的宮人有十數人。
雖然確鑿的證據沒有抓到,但凡有疑點之處,皆呈到聖上跟前。
厭勝之術雖然還沒有水落石出,卻是翻出來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比如寶華宮裡有幾個崔皇后的人,比如二皇子府上的姬妾與太子府上的人關係匪淺,比如錦妃身邊,皆是周貴妃的人。
宮裡多少關係錯綜複雜,盡在這些供狀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