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籌謀之事能成,他會送四皇子登上皇位,再往遠了看,他還會留下四皇子的性命。
可太子和二皇子呢?
論血緣,論情分,他們才算是四皇子名正言順的兩個哥哥。
可是他們絕對不會放四皇子一條生路。
辛淑妃聽到這個似是而非的答案,顯然並不滿意,她柔弱的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清晏,你究竟想做什麼呢?」
商清晏表情懨懨的,人果然是不能有對比的。
辛淑妃曾經為了他流了那麼多眼淚,到頭來,被她放在心尖尖上的,還是四皇子。
他都已經說了,對四皇子有好處,辛淑妃還是不信他,偏要究根問底。
他原是想要再起卑劣之心,拿好聽的話哄一哄辛淑妃,等到事成之日,再用行動往辛淑妃的心窩子狠狠插上一刀,就像虞安歌所說,在她童年的大多數時間裡,她的人生目標都是把虞老夫人給氣死。
可辛淑妃到底不是虞老夫人,她惡得不徹底,狠得不徹底,好得更不徹底。
商清晏鼻尖縈繞的藥味,提醒著他辛淑妃的日子也不好過。
身在此間,誰又不是在熬煎那顆心呢?
商清晏依然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道:「娘娘到底在擔心什麼呢?」
一句話把辛淑妃給問住了。
他們母子間隔著的東西太多太多,什麼話都不能說太盡,不能逼太急。
辛淑妃只得放棄追問,面露哀色道:「不管你承不承認,漸璞都是你弟弟。」
商清晏道:「娘娘說的是,我與四皇子同樣姓商。」
是堂兄弟,而非同母異父的親兄弟。
辛淑妃似是有些氣惱:「清晏,漸璞對你一片赤誠。」
商清晏眼中的懨色更甚:「您說的是。」
辛淑妃想要流淚,可她眼淚怎麼也流不下來,哀莫大於心死,她與商清晏的母子情分,真的是到頭了。
殿內沉默了一會兒,商清晏想了想,還是決定道:「娘娘若是真為四皇子考慮,便在聖上跟前美言幾句,令他主持此次秋狩。」
近來二皇子卯足了勁兒,要跟四皇子競爭主持秋狩這個任務。
太子不在,朝堂上謝相的話語權,怎麼都要比辛太傅大上許多。
但辛淑妃一句話,能頂十個謝相。
早先是辛淑妃不願替四皇子爭,如今四皇子都願意跟著辛太傅和商清晏主動去爭了,辛淑妃還什麼都不替他謀劃,未免說不過去了。
辛淑妃不是傻子,頹廢了這麼多年,到底是生出了幾分心力:「我知道了。」
商清晏道:「晚輩告退。」
辛淑妃的眼睛始終放在那抹白色的身影上:「你來見我,只為說這一句話?說完就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