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生最大的私心,便是覺得他接受了文帝賜婚,是拆散了自己妻子和自己弟弟的姻緣。
在召見這二人的時候,他沒有想過自己會死於自己的枕邊人和親弟弟之手。
聖上用失神的目光看著商清晏:「你很像你父皇,又完全不一樣。」
商清晏將匕首豎在聖上的心口,只要一個用力,就能將聖上的心臟刺穿。
聖上再次笑出了聲,人之將死,萬事皆空:「你的心,比他壞多了。」
商清晏用手背擦拭著嘴角的鮮血:「淑妃娘娘身邊的杜若,是侄兒的人,侄兒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給杜若一個香囊,那香囊單用無害,只是裡面有一味草藥,和皇叔日常所用的龍涎香藥性相衝。皇叔每見淑妃娘娘一面,那毒性便要重上幾分。香囊之事,淑妃娘娘心裡清楚。」
聖上大笑出聲,笑著笑著就猛烈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吐黑血,止也止不住。
咳到最後,他像是脫力了,眼角划過淚水,混入嘴角的黑血:「天道好輪迴啊。」
第419章 我要的,不止是皇位
商清晏外表像先帝,可那顆心,竟然像極了他。
叔侄二人明明是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可害人的手法,竟然出奇一致。
先帝死在他和辛皇后的私情里,他即將死在辛淑妃和先帝之子手裡。
聖上諷刺地笑出聲來:「清晏,你說你父皇要是在天有靈,知道你的心腸和朕一樣醜惡,會是怎麼樣的心情?」
商清晏居高臨下看著聖上,心中如同狂風過境,風雨飄搖,草木枯萎。
無數往事雪花般紛飛落下,掩蓋所有生機,留給他的,唯有一片死寂。
聖上道:「朕為了皇位,弒君奪權,逼迫皇嫂,殘害侄兒。朕的兒子,為了皇位,舉兵謀反,下毒弒父。你呢?你為了皇位,不惜利用自己的生母,對自己的堂兄弟下手。你這麼愛潔,可你又比朕乾淨到哪裡去?」
冷風呼嘯,商清晏仿佛深陷冰雪,寸步難行。
潔白的冰雪之下,是骯髒腐爛的血肉和枯骨。
這一刻,商清晏有些後悔了。
方才他不應該讓虞安歌去遠處等他,他需要虞安歌,他需要虞安歌帶著暖意的懷抱,需要虞安歌身上乾淨澄澈的冷松香治癒殘破不堪的靈魂。
可他又不免有些慶幸。
還好他讓虞安歌離得遠遠的,不至於讓虞安歌看清他這一身白衣之下,掩蓋的是怎樣髒污不堪的靈魂。
哪怕虞安歌不在意他的手段,他依然想儘可能把自己乾淨的一面留給虞安歌。
商清晏聽到了他自己的聲音,正在努力替自己辯解:「我不是為了皇位。」
聖上臉上露出輕蔑的笑:「是了,朕初登基之時,將朝堂上下清洗了一遍,將你的左膀右臂一一折斷,你如今便是想要皇位,也不是那麼好得的。所以你才要扶持漸璞上位,漸璞年紀小,在朝中根基淺,好拿捏。你想慢慢架空他,然後取而代之。」
商清晏沒有否認聖上的這番話,也沒有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