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止了,落葉歸林。
大雨停了,蝴蝶棲息。
商清晏的心從未這麼舒緩過。
一吻畢,虞安歌從他身上起來,商清晏拿起烏木髮簪,小心替虞安歌挽發。
虞安歌的頭髮又黑又密,握在商清晏手上,像是上好的綢緞。
商清晏只給自己挽過頭髮,但他挽發的手法並不生疏。
之前虞安歌慣愛將頭髮高高束成馬尾,再加上她的舉止作風,混淆在男人中間,沒人會覺得不對勁兒。
現在商清晏卻是將她的頭髮一分為二,一部分挽在上面,一部分散在肩頭。
纏繞好後,再用烏木簪一固定,整個人顯得幹練,又能讓人辨出她的性別來。
當時御帳里的動靜鬧得不小,齊縱手底下守在帳外之人定然都聽到了,所以她這女子身份是瞞不住的。
只可笑她當時都鬆了髮髻,說出自己是女子,帳內幾人還都不敢相信。
眼下消息傳出去,總要擺出更確切的姿態來。
商清晏道:「安歌,從今以後,你便只是你了。」
虞安歌有些發愣,明明女扮男裝只有兩年多的光陰,可一朝有人告訴她,從今以後,你便只是你了,還是讓虞安歌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從望春城出發那日,已經做好要穿著男裝到死的準備的。
沒想到還不到三年的時間,她就以身入局,改變了這麼多的事情。
曾幾何時,她在迷霧中踽踽前行,苦苦尋不得破解之法,好在終於撥開雲霧,見到片刻晴天。
雖然前路漫漫,還有許多危機等待著她,但他們已經取得了不小的成功。
虞安歌道:「四皇子那邊...」
商清晏道:「四皇子那邊我去說,登上皇位,並不意味著能肆意妄為,反而是孤木難支,他迫切地需要你我的助力,自然不會揪住你的身份不放。」
虞安歌的心稍安,剩下的,便是想法子應付朝中的輿論了。
太子造反未遂,弒父弒君,重傷逃遁,太子黨羽必然不會就此認命。
二皇子從進入圍場後,便消失不見,太子之前給他冠上的謀逆污名還未洗清,也不知能逃到哪兒去。
還有秋狩中被「誤殺」的一些朝臣,總要有個合理的說法。
這麼多大事堆積在一起,虞安歌女扮男裝入朝,倒成了小問題。
頭髮挽好,商清晏將虞安歌的身子轉了過來,背後是遼闊的星空,殘陽徹底隱沒天際,月華朦朧。
許是方才虞安歌主動的一吻給了商清晏莫大的勇氣,商清晏道:「等時局稍微穩定下來,我娶你如何。」
此話一出,虞安歌微微皺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商清晏溫聲道:「我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天下安寧,海晏河清。」
虞安歌道:「那你還...」
商清晏眼睛緊緊盯著虞安歌:「我只是怕,怕以後會出現什麼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