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還是那一身簡便的黑衣,頭髮用一根烏木簪挽著,整個人幹練利落,英氣十足。
比這黑衣更顯眼的是她臉上塗著的黑漆漆的藥膏,幾乎遮住了她的半張臉,散發著一股濃濃的苦味。
商清晏想到他在意識混沌間,似乎是虞安歌將他從火場背出去的,那這傷,自然也是為了救他所受。
商清晏頗為激動道:「你的臉。」
一出口,商清晏就沉默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磨刀那般刺耳。
虞安歌一笑,用跟他一樣難聽的聲音,不以為然道:「沒事,被火燒傷了,你臉上也有。」
商清晏看不到自己臉上的情況,但是透過虞安歌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還是看出了他的樣貌。
他臉上塗的黑藥膏不比虞安歌少,不僅是臉上,還有脖子上和手臂上,這讓素有潔癖的商清晏難耐至極。
只是他看到虞安歌臉上也是如此,所有的難耐,都化為濃濃的愧疚。
商清晏合了合上眼,眼眶似有淚意:「對不起,是我的錯,把你害成這樣。」
終究是他行事不周,讓四皇子知道了他命令杜若做的事情,所以一直對他懷恨在心。
他們籌謀了這麼久,把一切都押了上去,沒想到就差最後一步,卻因為他的疏漏,狠狠栽了跟頭。
他還活著,自然是高興的,只是虞安歌卻受了這無妄之災,讓他愧疚和心疼齊齊泛濫,不知如何是好。
虞安歌倒是毫不在乎:「大夫說,你我臉上身上被燒傷的痕跡都是小問題,養個一年半載就能恢復如初,不會留疤,還有嗓子,過個幾天也能好,但你背上的傷卻是要命,只差一點兒就要傷到心臟了,得好好養。」
虞安歌至今回憶起那晚的動靜,都心有餘悸。
她沖入火場,看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商清晏,魂兒都嚇沒了。
雖然她儘可能讓自己冷靜下來,背商清晏出去,可她有幾步路走得踉蹌,腿腳都被嚇軟了。
她害怕商清晏就這麼死了。
等她將商清晏背出去,長公主讓圍場裡候著的三個御醫輪番給商清晏把脈醫治,兩個御醫都說商清晏失血過多,回天乏術。
幸好最後一位御醫妙手回春,折騰了好久,才將商清晏的小命從閻王殿前給拉了回來,這御醫還說但凡再拖個一盞茶的功夫,商清晏就徹底沒救了。
上輩子,商清晏明明撐到了最後,還替她收屍,帶著兵馬趕去邊關禦敵。
這輩子她的出現,改變了許多人許多事,卻將商清晏推到了如此險境。
虞安歌只能感嘆一聲時也命也?
商清晏自嘲一笑:「早些年總要裝出一副弱不禁風,迎風咳血的樣子,這下好了,演都不必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