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倒把側重點,放在了虞安歌身上。
那些難聽的話自不用過多敘述,虞安歌不至於因此難過。
真正讓她介意的,是有些婦人圍在一起,怒斥她特立獨行,說倘若她是她們的女兒,日常女扮男裝,進出男人堆,合該浸豬籠,否則會帶累族中女兒名聲。
還有婦人撫掌而笑,說她這個官被罷得好,否則女兒家一個個有樣學樣,行伍參軍,豈不是要經受流汗的辛苦,和流血的痛楚。
甚至有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老婦,搖頭晃腦嘆息:「虞安歌這樣的女兒,就是欠管教,要我說,就該把她一個人關在繡樓里,穿上小鞋,雙腿折起綁上縛帶,將窗戶釘死,一日送去兩餐,不許旁人與她說話,日日讓節婦在窗邊為她念誦女則女戒,不出一年,再不遜的女兒,也能被調教成人見人夸的淑女。」
這番話聽得虞安歌后背發涼,渾身顫抖。
她寧可在戰場上受萬箭穿心而死,也絕對不要這般屈辱地活。
可她的意志,終究只能代表她自己。
而老婦的這番話,明顯贏得了旁邊許多婦人的認同。
商清晏不知虞安歌聽到的這些話,頗為不解道:「女人為何罵你?」
在商清晏看來,虞安歌做了大部分女人都不敢做的事情,眼下雖然結局慘澹,可她之前既能以功績立於朝堂,難道不算是為女子的處境,辟出新路了嗎?
虞安歌將那些婦人的話簡單說了說,一臉疲態。
這時一道慵懶的聲音忽然出現:「還能為什麼?」
第432章 義母在上
昭宜大長公主施施然走了進來,姿態雍容華貴,大行皇帝喪期,她的脖子上頂著一點紅斑,昨夜想必又是一場酣暢。
「有些女人自己活得窩囊,所以見不得別人痛快,倘若別人痛快了,她們總要挑出種種錯來,寬慰自己,否則這日子就過得太苦了。」
虞安歌站起身來,對昭宜大長公主行禮。
昭宜大長公主看了虞安歌一眼,就忙不迭錯開眼,渾身上下散發著「本宮眼裡容不得丑東西」的氣息。
虞安歌悻悻低頭,從前昭宜大長公主對她這張臉有多著迷,現在就有多嫌棄。
不直視著虞安歌,昭宜大長公主才好繼續方才的話:「不過你不能怪罪那些婦人,都說多年媳婦熬成婆,惡婆婆的刻薄,大多來自這世道的苛刻。」
旁人提及昭宜大長公主,大多嗤之以鼻,但在背後,不少人又渴望自己成為昭宜大長公主的入幕之賓,從此扶搖直上。
她在虞安歌面前正經的時候不多,但虞安歌不敢對她起分毫輕視之心。
虞安歌直腰低頭,像個聆聽教誨的學子:「願聞其詳。」
昭宜大長公主道:「她們怪你不守婦道,是因為她們從小便被束縛,盲婚啞嫁,被按頭認命。」
「她們擔心流汗的辛苦,流血的痛楚,是因為她們深諳在家中操持家務,洗衣做飯,不得歇息的勞累。也知道動輒被父兄、丈夫打罵訓斥的疼痛和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