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能成事,他就又欠下辛太傅一樁人情。
不知是不是說中了辛太傅心中所想,辛太傅再次沉默,一雙眼睛滿是複雜的神色。
或許有懊悔,或許有痛心,或許還有幾分羞愧,商清晏無意深入探索。
辛太傅幽幽道:「你就當我是這麼想的吧,若能走,儘快去南川。」
辛太傅知道,從商漸璞在圍場背刺商清晏開始,這對兄弟反目便已成必然。
他至今不知,商漸璞為何會突然做出那種愚蠢之行,但細思從前的一些事,又好像早有徵兆。
無論是商漸璞的叛逆,還是他奸生子的身份,亦或者是旁人對這對兄弟有意無意的對比,似乎都催動了商漸璞對商清晏的恨,從而做下那種不計後果的蠢事。
很顯然,商漸璞將自食惡果。
這場兄弟間的比拼,不用開始,辛太傅已經看到了結局。
第527章 一個人的心是很小的
辛太傅想,或許他真的是老了。
人一旦年老,不僅老眼昏聵,還會不斷反省自己從前做下的事。
要說不後悔是假的,年少時總以家族為重,自詡萬事盡在掌握,萬事都有回頭路,都有轉圜的餘地。
但是人的心一旦冷下來,再想暖回去,就來不及了。
從前辛太傅總覺得商清晏冷漠,即便他有朝一日能成事,也會因為幼年的遭遇,對辛府無甚裨益。
所以哪怕他知道商漸璞愚鈍,依然願意去捧那個純孝的孩子。
如今,商漸璞在東安高牆不知經歷了什麼,性子竟像縱帝那般偏執,行事也讓辛太傅隱隱感到不安,所以他只能做兩手準備。
其中固然有理性利益的考量,另一方面,也的確夾雜了辛太傅的悔恨。
悔恨自己從前太冷漠,悔恨自己下錯了注,悔恨自己把偏愛給了另一個人,另一個人卻沒有按照他的預期走。
而那個不被自己偏愛的人,卻一步步走到了自己意想不到的高度。
商清晏這種對親情無甚留戀的冷漠,不正是他們逼的嗎?
辛太傅也只能說一聲自己活該。
好在無論商清晏的態度如何,終歸是應了辛太傅的要求,也告訴辛太傅,只要辛太傅助他順利回南川,日後必會承他的情。
辛太傅也就沒有繼續在這裡待下去的必要了。
辛太傅起身,示意商清晏有傷在身,好好坐著,不必起來相送,然後便略微佝僂著身子離開。
只是他出門時,看到了端著藥碗的虞安歌,她手中的藥碗已經不冒熱氣了,不知在這裡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辛太傅對虞安歌頷首,算是打個招呼,孰料虞安歌將藥碗遞給身後的侍從,對辛太傅道:「我送送太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