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太傅頓了頓:「聖上可知,神威大將軍之女虞安歌,在入獄時,和妖女宋錦兒僅有一牆之隔。」
商漸璞不知道辛太傅為何忽然提及這個,便問道:「那又如何?」
辛太傅道:「火藥之法,乃是妖女宋錦兒所獻,她和虞小姐曾經共處一處,難保妖女沒有告知虞小姐製作火藥之法。既然戰報上言明火藥乃是民間義士所贈,說不準是虞小姐掌握先機,在岐州搜集火藥所用的材料,最終製成,用在戰場上。」
商漸璞道:「太傅,朕不是孩子了!」
這種蹩腳的謊言,他不會再信了。
辛太傅道:「聖上,且不論這火藥究竟是誰獻上,只說邕城以少勝多,首戰擊退來勢洶洶的涼兵,乃是一件普天同慶的好事,聖上當下旨嘉賞功臣良將,以慰軍心。」
商漸璞見辛太傅刻意把話題岔開,心中的火氣發不出來又咽不下去,令他實在難受。
商漸璞的眼神逐漸偏執,他冷下聲音,不去接辛太傅的話:「聽說堂兄走之前,太傅單獨見過他,你們都說了什麼?」
辛太傅頓時覺得痛心疾首,他一手帶到大的孩子,已經徹底爛掉了。
辛太傅的身體晃了晃:「聖上,臣身體有些不適,還請聖上容臣先行告退。」
商漸璞猛然清醒,如今,朝中他可以信賴的大臣,也只有辛太傅了,他絕不能令辛太傅寒了心,棄他而去。
商漸璞顧不得生氣,從龍椅上走了下來,親手攙扶著辛太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不由分說讓宮人去請御醫,看著御醫給辛太傅把了脈,開了藥,才算是放下心來,放辛太傅回去了。
辛太傅回去之後,商漸璞坐在龍椅上,眼神空洞。
他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他覺得自己坐在至尊之位,明明富有天下,卻什麼都抓不住。
他這麼呆坐了良久,從暗格中取出一道聖旨。
那是父皇的傳位詔書,上面字跡潦草,還有斑斑血跡。
商漸璞紅了眼眶,喃喃道:「父皇,你走之後,所有人都欺負兒子。」
他輕輕摸索著上面的字眼,揣測著父皇死前,在商清晏手中是如何的痛苦無助,才會留下這潦草之筆。
商漸璞把遺詔放在胸口處,哽咽道:「父皇,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商漸璞把聖旨重新收好,想到方才辛太傅臨走前的話,提醒了他無論再怎麼懷疑南川王,國門成功守住了,便是天大的好事。
商漸璞強打精神,打算按照舊例,對此次守城的將士論功行賞。
翌日,朝會。
朝臣們知道邕城首戰告捷的消息,都頗為高興。
雖有懷疑那火藥來處的大臣,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這個疑點。
畢竟火藥的威力,他們終於見識到了,家國危難之前,國內的政鬥,都得往後放一放。
而之前說火藥害死哀帝,乃不祥之物的大臣,也都閉上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