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下水光瀲灩,風生水起,映著群臣從橋上經過的倒影,又隨著碧波蕩漾,消失不見。
再往前,眾人便要經過朝天門,走過這道門,便正式來到了登基大典舉行的廣場之上。
百官依次站列,不知過了多久,而耳畔響起擂鼓之聲。
「咚——」
「咚——」
「咚——」
「...」
鼓聲不知道響了多久,等停下來時,天地一片肅靜,文武百官,無一人敢輕易發出聲音。
唯有天上盤旋的蒼鷹,不時發出鷹唳,驚空遏雲。
短暫的肅靜後,天地間傳來三聲鞭響,令每個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振奮人心的時刻終於到來,虞安歌按捺住心裡的悸動,靜聽禮官唱詞。
唱詞結束,再次響起一陣鼓樂之聲。
商清晏終於在眾人的期盼中,緩步到來。
所有人都低著頭,唯有虞安歌,手持笏板,仰視著那人。
商清晏潔癖嚴重,一貫愛穿白衣,若是弄髒了一點兒,很明顯就能看出來。
他也極為適合穿白衣,行動飄逸,恍若謫仙神君,不染凡塵。
然而今日的商清晏,卻與從前大相逕庭,大殷尚水,水利萬物,有調和天地之德,黑色冕服便象徵著水德。
他的存在,恍若天地間最濃墨重彩的一筆,也讓虞安歌真正見識到,那個上輩子執掌大殷數十年的帝王,是何等不怒自威。
虞安歌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
她在滿意大殷有如此帝王,也在滿意她有如此愛人。
伴隨著這抹笑意,她的眼中也毫不遮掩袒露自己的野心,自己的欲望。
如今,她站在群臣之間,仰望著商清晏,但不代表,她會一直站在這裡仰望。
總有一天,她會一步步走上高台,與商清晏並肩而立,共看這萬里江山。
虞安歌在看商清晏的同時,商清晏的視線,也穿過十二旒,落在了虞安歌身上。
虞安歌很少穿這般繁複的衣服,哪怕恢復女裝後,她也是一襲勁裝,將頭髮束成乾脆利落的馬尾,舉手投足間,英姿颯爽。
然而今日,她的官袍乃是大紅色的裙裝,上用金絲銀線繡著祥雲紋路,髮髻左右插著金簪,一派華貴莊嚴。
她身處百官之中,卻是那般奪目。
她的美不在皮囊,而在骨相,在身姿,在氣質,在那雙黑曜石般的眼中,攝人心魂的魄力。
她美得張揚,美得毫無遮掩,美得讓商清晏心頭一顫。
忽而,她抬起頭,與商清晏對視,而後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明艷動人,卻也帶著鋒利尖銳。
在百官全都低頭靜默的那一刻,唯獨她肆意仰頭,看向他,看向他身後的龍椅。
她是如此膽大妄為,如此野心勃勃,如此權欲滿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