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樂靖為應熙擦拭著淚水,輕聲道:「好,都聽熙兒的!把趙相國鞭屍,趙家九族之內一個不留。」
應熙說完這一切,再次淚如雨下,他趴在商樂靖的肩膀上不斷啜泣:「母后!那些殷軍會殺了朕嗎?」
商樂靖不言不語,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應熙哭得不能自抑:「朕讀過史書,歷代亡國之君,沒有一個善終的,母后,朕...朕是不是要死了。」
商樂靖替他擦乾眼淚:「熙兒,別想那麼多。」
可殷軍馬上就要攻入京都了,應熙如何能不想這件事:「太傅說過,皇帝死為駕崩,那亡國之君死,還叫駕崩嗎?」
少年雖然懵懂無知,卻也知曉了生死,知道了自己的處境。
他撲在商樂靖懷裡,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說得聲音都啞了。
他喊著口渴,商樂靖起身去拿桌子上那碗茶水,可在端過去之前,卻著實猶豫了一下。
應熙疑惑問道:「母后?」
商樂靖閉上眼,還是把桌子上那碗茶端起來,遞到他面前,摸著他的頭道:「熙兒,喝口茶水吧,明天的事,明天再去憂愁。」
應熙也哭累了,說累了,聽話地捧著茶盞,把茶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喝完茶水沒多久,應熙便神情困頓,上下眼皮直打架。
「母后,朕困了。」
商樂靖看著他道:「母后扶你去休息。」
應熙點點頭,在商樂靖的攙扶下,睡到了床上。
只是他明明都這麼困了,還是拉著商樂靖的袖子不肯鬆手:「母后,給朕哼歌曲兒吧,就哼那首兒時總是哼的。」
商樂靖溫聲道:「好。」
宮殿內響起了商樂靖幽幽的歌聲,那是屬於殷國的童謠。
她小時候,周貴妃總是給她唱,她來了涼國,便再也不敢唱了。
唯有一次,是在應熙生病時,她低聲哼唱了一段。
沒有具體的歌詞,唯有一些柔和的調子,應熙很是喜歡。
等商樂靖一曲哼唱完畢,應熙也陷入深深的睡眠,逐漸沒了呼吸。
商樂靖伏在他身上,痛哭起來。
等她恨不得把這些年的淚水都哭盡了,才緩緩站起身。
她失魂落魄走出去,面對一眾親衛,滿臉悽惶道:「聖上殉國。」
皇太后知曉這個消息,匆匆跑來,在看到應熙屍體的那一刻,悲鳴一聲,便徹底昏死過去。
涼國皇宮悲聲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