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東湛想了想,忽然開口道,「顧公子,那個叫守信的人,可有印象?」
「沒有!」顧西辭脫口而出。
這一處口,顧西辭自個先愣住了,轉而眸色略顯緊張的瞧著蘇幕,見著蘇幕沒什麼動靜,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沒什麼印象倒也罷了,我就是隨口那麼一問。」沈東湛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李時歸併非氣急攻心,顧公子可以進去看看,然後去問問仵作便可知詳情。」
顧西辭點點頭,默默的將紙條收入懷中,「我這就去。」
及至顧西辭離去,沈東湛回眸望著蘇幕,「聽到了?」
「本能反應,沒有猶豫。」蘇幕自然是聽到了。
沈東湛負手而立,幽然吐出一口氣,「人在生病的時候,腦子會比往常慢半拍,但是身子很誠實,所以他本能的吐出了那兩個字。」
要知道,他問的是「印象」。
顧西辭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說了「沒有」二字,所以當時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慌慌張張的去看蘇幕的反應。
「你說,他為何要瞞著呢?即便真相就在眼前,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是覺得我會疑心?」蘇幕不明白,「明明靠得那麼近,卻要佯裝不識,是有什麼苦衷嗎?」
沈東湛望著她,「他叫顧西辭,是大、將、軍顧震的兒子。還記得咱們當初的推斷嗎?此事可能跟宮裡有關。戳穿身份對誰都沒有好處,尤其是有朝一日,被某些人知道,顧家會受到牽連。顧家對他或者他口中的故人有恩,換言之,對江家有恩,所以……」
「我……知道了。」蘇幕點點頭,「罷了,就這樣罷!」
只要人還在,人活著,就比什麼都強。
沈東湛握住她的手,「不著急,該知道的早晚會知道,紙包不住火。」
「我會安心等著,等一切事情都結束。」蘇幕抬頭望他,「好在,還有你。」
沈東湛俯首吻上她的額角,「乖,我在!」
蘇幕:「……」
什麼時候開始,她也需要……被人哄了?
顧西辭見過了李時歸的屍身,其後去找了仵作,所得到的結果自然不用多說,頸骨斷裂,舌骨骨折,顯然是被高手擰斷了脖子,再掛在房梁處的。
「高手?」顧西辭回望著雲峰。
雲峰想了想,「五毒門的高手,也就是那兩位護法,哦……現在還得加上一個修羅。統共就三個人,按理說他們不會同時出現。」
「修羅能線索朝著江府廢墟引去,就說明他是想查出江府一案的,殺了李時歸便是什麼線索都斷了,所以絕對不是他!」顧西辭掩唇輕咳,「這樣,你讓弟兄們把丹爐的消息散出去,尤其是五毒門那邊。」
雲峰心下一怔,「您是想引蛇出洞?」
「殺了李時歸是為了滅口,但如果這口滅得不太乾淨,你覺得那位五毒門的高手,會不會再來一趟?」顧西辭立在檐下,眸色微沉的瞧著前方。
檐外的風雨,打在芭蕉葉上,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