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辭兀自低頭一笑,「病了這麼多年,多活一日都是偷來的,時間久了便看明白了很多事,生與死不過是那麼一回事,且看你是否坦蕩待之?可我很清楚,如果讓我摒棄七情六慾,孤獨而長久的活著,我寧可拖著殘敗的身子,閱遍人間繁華,嘗盡喜怒哀樂。」
「先帝渴望的,可不是人間繁華。」蘇幕嘆口氣,「罷了,不說這些話,總歸有些不吉利。我這廂沒什麼事,就是一個人躺著太煩躁,所以起身走走。你莫往心裡去,不用擔心我,就此回去吧!」
顧西辭坐在床邊,一副「我早已看穿真相」的表情,「你是想去找欒勝,可又擔心覆轍重蹈,再次落在欒勝的手裡,因此牽連甚重,不敢輕舉妄動,因此在門口猶豫徘徊。」
「若是換做以前,除了年修之外,凡有些許了解我之人,我必斬盡殺絕。」蘇幕靠在軟墊上,就這麼笑盈盈的望他,「好了好了,阿隅聰明,長姐認輸,我不會去找欒勝,你可以放心了!」
顧西辭望著她,「蘇千戶是把我當傻子糊弄呢?」
「怎麼,顧公子覺得我在騙你不成?」蘇幕凝眸盯著他。
四目相對,各自扯了扯唇角,神情幾近一致。
「行,就暫且信你一回。」顧西辭起身,「那長姐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蘇幕點頭,「阿隅定要照顧好自己,別以為欒勝被抓就完事,東廠暗衛蟄伏,且讓雲峰留心著,千萬不要大意。」
「我曉得!」顧西辭躬身揖禮,抬步離開。
見著自家公子出來,雲峰急忙上前,「公子,蘇千戶沒事吧?」
「有事。」顧西辭頭也不回的離開,「心事。」
雲峰皺了皺眉,「沈指揮使還在昏迷,解藥暫時沒拿到,東廠餘孽也沒徹底清楚,蘇千戶自然是心事重重,不放心的。」
「你去找周南。」顧西辭道,「恐怕不只是這些,她這心裡定還藏了別的事兒,否則不至於開口便讓我離開殷都。」
雲峰愕然,「蘇千戶讓您離開殷都?」
這裡的事兒還沒解決徹底,就讓自家公子離開,的確有些著急。
「去吧!」顧西辭道。
雲峰頷首,「是!」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恰,植吾正在四處找顧西辭。
「顧公子。」植吾跑過來,匆匆行禮,「殿下有請。」
顧西辭深吸一口氣,「前面帶路!」
「是!」植吾頷首,領著顧西辭去見自家爺。
一進門,顧西辭便瞧見了擱在桌案上的東西,還有坐在李珝身邊的南疆大巫醫羽仲。
「殿下!」顧西辭行禮,「這位便是貴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