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倫斯的唇畔不薄不厚,線條流暢,許星然緩緩靠過去,在還有一厘米的時候,凱倫斯突然開口——
「你和陳森是什麼關係?」
雖然早有準備,但是這個瞬間,許星然還是不可避免地僵了半秒。
凱倫斯能直接問他,說明知道的差不多了,這個時候撒謊才是最蠢的選擇。
許星然鬆開圈住對方的手臂,向後退了一些,頭顱低垂下去,露出白細而修長的脖頸,頸椎骨微微凸起,十分脆弱的樣子。
「我的……前男友。」
「嗯。」不咸不淡的語氣,表示自己在聽,讓許星然繼續說的意思。
繼續說,——要他既把事情說清楚,還不能少說。
正是因為他不知道凱倫斯具體了解到什麼程度,這個度才會更加難以把控——把自己摘乾淨,同時還不能讓凱倫斯察覺到。
許星然暗自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我們是高中認識的,他、我哥還有我,上的同一所高中。」
「一開始,他和我哥一起欺負我,好幾次把我堵在廁所不讓我出去,他們五六個人壓著我打,他就在旁邊看,笑得很開心。」記憶里的畫面逐漸清晰起來。
——安靜的晚自習時間,昏暗的廁所里,他被壓在骯髒的地上,陳森穿著一身藍白色校服,曲著腿靠在牆上,雙手自然地垂下,左手指節掐著一根煙,煙霧瀰漫,蒙蒙地遮住他的臉,什麼都看不清。
「……他們還讓學校的人孤立我,我都儘量避著他們走,不出現在他們面前,但是陳森還是找上我,問我怎麼敢看見他不和他打招呼。」
——陳森從背後拽住他的衣領,像抓一隻小雞崽,不滿的表情,很兇的語氣,「為什麼看見我就跑?我長得很嚇人?」
「後來他和許星灝吵架,他一直喜歡我哥,所以就和我在一起來氣他。」
——初次,他疼的大叫,陳森輕柔地吻去他的額角的汗,說:「你不可以離開我,永遠。」
「我去國外學習,他和我哥死灰復燃,冷暴力我兩年,最長有一年沒來看過我。」
——「醒了嗎」「吃了嗎」「生日快樂」「我想你」「你是不是很忙」「別累著」「今天店裡好多人」「我能去找你嗎」
「他對我根本不是愛,我只是他拿來報復許星灝的工具,所以我們就分手了,直到遇到你。在此之前,我被他折磨,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愛』是什麼樣的,所以才會和你耽誤了很久才在一起。後來他見我回國,又開始纏著我,肯定我哥讓他這樣做的,讓他絆住我,不讓我回意國找你。他們還聯合起來污衊我,說我在他的面里下東西,想要讓我坐牢……」
——「……你恨我。」
許星然停了好久,從和陳森的初遇到今天,一幀幀深刻地仿佛有人拿筆撰在他的腦中一樣,他已經習慣它的存在,以至於漠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