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自嘲地勾起,抱著手臂,他覺得自己像一隻無家可歸的野狗,只能在街上遊蕩,無人在意。
「欸,你幹嘛呢?」
不遠處,亮著暖燈的保安亭中,有人朝著他大喊。
許星然的腦子被大雨澆鈍,沒反應過來,呆愣地望向對方。那人是個急性子,根本等不及,架著一把傘直接衝到雨里,強行將他拉入溫暖的保安廳中。
他被摁在椅子上,腳邊被對方放了一個取暖器,緊接著,手上被塞了一杯熱水。
這一瞬間,許星然才感受到渾身刺骨的寒,像置身於冰窖。
水杯中的水漾出波紋,一圈一圈的,細看,原來是他的手在抖。
那人不知道又從哪搬過一張椅子,大咧咧地坐在他旁邊烤著手,邊搓邊問道:「你是陳哥的對象吧?他人呢?怎麼大晚上就你一個人出來?」
許星然凝住的姿勢因為對方的話裂開一道縫隙,他緩緩地轉過頭去,看著對方。
他在奇怪,這人怎麼會認識陳森,還知道這麼私密的事情。
對方看懂了他的表情,「嗐」了一聲,和他說明了緣由。
原來是當初陳森裝修的時候,很多大件的快遞放不了驛站,只能當面收;又因為麵館的原因,時間總是對不上,因此麻煩他代收。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
「我上夜班的時候,陳哥有時候下班回來還會給我帶點吃的。」他感慨,「陳哥人挺不錯。」
「那你怎麼知道……」許星然咬了咬唇,沒說完。
還好對方理解了他的意思,一骨碌全說了出來,佯怒道:「還不是因為幫你修那個桌櫃。」
……什麼桌櫃?
他的腦中快速滑過什麼,隱約意識到對方接下來的話,心跳聲驟然大了起來。
「那玩意太難裝了,又長又直的,陳哥找我去幫了幾回忙,遞點扳手啥的。我陪他搞了好幾個通宵,問他為什麼不找人來弄,他說想自己搞。我再問,就被餵了一嘴狗糧,說是想自己幫男朋友裝。」他拍了下大腿,又說:「我好幾回看見你兩走一塊,黏黏糊糊的,要多明顯有多明顯。」
「你一回來,陳哥下班都早了點,我這個月的夜班都沒碰上他幾回。」
……
對方是個碎嘴,許星然什麼都不用說,他一個人就可以說一晚上。
於是他只沉默地聽著,從對方密密麻麻的話語裡,縫補陳森的表情和動作,拼湊出一些他錯過的、「愛」的痕跡。
「你還沒告訴我呢,你怎麼一個人出來?」
像是一根刺陡然扎了進來,讓他從那些未經的回憶中醒來,他驀地想起今晚陳森落寞的表情,讓他不要玩他,又用最平靜的話向他尋求「公平」。
他張了張嘴,還沒有出聲,對方又明白了他的意思,眼裡閃著八卦的光,道:「吵架了?」
他又閉上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