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星然的記憶中,陳森向來冷靜自持,很少如此直白地展露自己的情感。
心頭像是爬上一隻蜈蚣,十八個爪子都在撕扯他的血肉,許星然有些恍惚,陳森堅硬冷漠的外表騙了他們所有人,以至於他都忘了陳森比他還小一歲。
他才二十五,所有親人全部不在,三年的心血一夜被燒,一個人要承受這麼大的變故,而自己,而他還……
許星然猛地咬了下嘴唇。
「我、說錯什麼了?」他遲疑著說出這句,無措地摳著自己的掌心。
許星然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陳森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當下,這句話在陳森聽來,只覺得耳朵轟鳴了一下,心頭一片荒蕪。
他依然倔強而自我,不理會他的心情,不在意他的苦痛。
「好吧,好吧。」許星然聽見陳森似乎是笑了一聲,隨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又重複了一遍,「好吧。」
掌心一陣刺痛,有隱隱約約的血腥味傳來,應該被他撓破了。
「好什麼?」他情不自禁走近一步,想要看清陳森的臉,出乎他意料的是,陳森突然往後退了一大步,緊接著「砰」地一聲,是他的背撞在門上。
許星然的臉霎時白了。
「幹什麼?」他的嘴角勾著一抹嘲意,向陳森的方向再次邁近一步,「不是你要來追我的嗎?不是說不會不管我嗎?」
「你在躲什麼?」話落,許星然已經逼近陳森,他只要微微仰頭,就可以親在對方薄削的下頜。
哪怕黑暗遮住了他的視線,他也能感到到陳森從內而外散發出的拒絕。
「就這樣吧。」陳森說。
許星然呼吸一滯,「哪樣?」
「你、好好掛水,好好吃飯,多穿衣服。」
這種囑咐一般的話語讓許星然的心沉到谷底,陳森這是要放棄他了?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他身形晃了下,不禁向後撤了半步。
話一旦開頭就不會再那麼困難,但是腦子裡很亂,什麼都想說,又覺得什麼都沒必要說,挑挑揀揀,很悲傷地發現,他已經和許星然沒什麼可說的了。
「我這裡有一張卡。」陳森儘量輕著聲音,為許星然分析利弊,「沒其他意思,這是我從開店之後就為你存的,裡面有小百萬,我之前和你說過,希望你找你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如果你不喜歡珠寶設計,可以用這筆錢去做其他的。如果你喜歡,這筆錢可以存著,以後急需的時候也能救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