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在城郊,這塊對煙花爆竹的管控不像市區那樣嚴,耳邊隱隱有鞭炮的聲音傳來,劈里啪啦的,這才有種春節將近的實感。
隨手攔了輛車,司機問他去哪,他不知道,於是就說,先往市中心開。
越往前開春節的味道就越重,各家各戶都貼滿了紅色,特別是繁華的商業區,所有商戶都拼盡全力爭奇鬥豔,希望能在所有華人最重視的節日裡狠狠撈一筆。
陳森的麵館本來也應該是這樣的,許星然想。
陳森是個很注重生活質量的人,他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過好每一天。他關注每一個節日,每逢節日前夕,總是不辭辛苦地把家裡和麵館收拾乾淨,購置一些小小的卻顯眼的節日裝飾。
做他的伴侶應該是很幸福的,在這些普天同慶的日子裡,會有人將熱鬧帶到家中來,伴侶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感到高興。
但,不幸的是,他的伴侶是許星然,許星然追隨鄭婉麗的腳步,不願意享受任何節日。
於是,陳森的生活變成和他一樣的灰色。
他突然有些好奇,這個春節,不用再顧忌他的喜好的陳森,會怎麼度過。
俗話說得好,「催租討債不過除夕」,陳森說要給他的卡到現在都沒有影子,也算是欠他的錢,他去討一討不算過分吧。
成功說服自己,許星然給陳森撥了過去。
「嘟嘟嘟——」
隨著呼入鈴聲的拉長,許星然的手心逐漸冒出汗。他不是沒想過被拉黑或者直接被掛斷的情況,私以為,這兩種情況也是更符合他們當下的關係,所有這意料之外的等待就讓他更加難熬。
電話因長久無人接聽而即將自動掛斷的前一秒被接起,許星然的心短短的幾秒內經歷了從高處落下又被吊起的過程。
電話那頭有喜慶的背景音樂和吵鬧的人聲,許星然推測陳森應該在街上。
對方似乎不打算主動說話,許星然舔了下唇,儘量自然地說道:「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欠我什麼?」
「什麼?」陳森將摩托車停好,一隻手拎著頭盔,手臂肌肉的線條流暢而立體,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表情和他的語氣一樣淡然。
許星然有點不太高興,諷刺的話已經到了嘴邊,突然想到那天在醫院對方說的話,那句「我會難受」,讓他鬼使神差地忍住了。
「就、你在醫院。」他有些煩躁,「你說給我的卡。」
「我現在沒空。」
「怎麼個沒空法?」
「在外面,卡不在身上。」
許星然再次舔了下嘴唇,「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你在哪,我去看看。」
陳森沉默了,道:「不了。」又說:「改天我聯繫你。」
他這樣子許星然更不會放過他了,正要說什麼,餘光突然掃到了什麼,沖前頭的司機大喊,「停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