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拿眼尾瞥他,王港才正色了一點,「等徐哥那邊的消息出來。」
「……在那之前,我不想看到許星然。」
出了超市,兩人走到停車區,同時愣住了。
陳森的摩托,被人用石子劃了長長的一道,橫穿整個車身;車座上,到處是黃色的雞蛋液和破碎的蛋殼;後視鏡被人暴力敲碎,亮晶晶的玻璃碴子碎了滿地,陽光折射下來,一粒粒閃著光,像鹽巴一樣。
走近了,發現一張便利貼,上面被人用紅色馬克筆寫了兩個字——「去死!」
陳森還沒作出反應,王港一把奪過去撕碎了,他喘著粗氣,「操」了一聲。
自從麵館出事後,網絡上的污言穢語就沒有停過,很多人不分青紅皂白地辱罵陳森,甚至p他的黑白照片。
本以為再怎麼樣也是網上的事情,沒想到會有人把情緒帶到現實里來。
王港紅著眼掃了一圈,感覺周圍的每個人都是幫凶,他們靠在一起,和身邊人說著什麼,時不時向他們扔來嫌惡、鄙視的目光。
王港憤怒地捏緊了拳頭,「我受不了了……」
陳森垂著眼,把他攥緊的拳頭掰開,王港渾身的勁一下子鬆了,嘴唇顫抖,「森哥。」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的聲音很低,讓陳森分不清這話是從王港嘴裡說出來的還是從他的心口說出來的。
他沒法回答他,因為他也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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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許星然從外面回來,和張媽在客廳說了會話,然後去房間臥室洗澡。
洗完澡才想起來把包落在樓下的沙發上,穿著浴袍就跑了下去。
母親坐在沙發上,手上拿著他的手機,膝蓋上放著自己準備送給陳森的戒指。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媽媽。」許星然走過去,強迫自己笑了下,「我的包。」他不敢質問母親為什麼要翻自己的東西。
「這是什麼?」鄭婉麗拿著那枚戒指,戒指上的細鑽在燈光下發出奪目的光,「你要送給凱倫斯的嗎?」
「是的。」他硬著頭皮說,「我還是收起來吧,有點不好意思。」
母親巡視的目光從戒指上移到他的臉上,雲淡風輕地說:「剛才凱倫斯來電話了,我接了。」
「他讓你明天陪他參加辛家小兒子的生日宴,我幫你應了。」鄭婉麗笑得很漂亮,像她花圃里那片紅到發紫的芍藥,「我和他說你要給他驚喜。」
「把這個戒指送給他,向他求婚。」
可是凱倫斯不喜歡這個戒指的設計,而且,這也不是屬於凱倫斯的戒指。
不想陪凱倫斯去參加什麼少爺的生日會,想去的是陳森的家,他還沒有陪陳森過過生日,想陪陳森過一次。
但是這些他都不能說,在母親的面前,他能說的,只有——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