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司機說的聲音很輕,周圍的人聲不算低,但是陳森還是隱約捕捉到了幾個字眼。
在他的大腦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握住了門把,門被拉開一條縫,他可以清楚地聽到門外兩人的聲音。
一個中年男音,低沉不耐,來自新納老總;一個青年男音,輕柔低賤,來自一個他四年沒見過的人——
許星然。
「秦總,您只要給句話,要我做什麼都沒問題。」
許星然的嗓音很好聽,刻意壓著聲音說話的時候,帶著一股更讓人難以拒絕的嬌媚,像是小貓的尾巴撩過手心。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新納老闆看到他,臉脹成豬肝色,頭上的汗滴下來,非常著急地和他解釋,「陳總,您看看我真是,一把年紀讓您看笑話了不是。」
所以他們是那種關係,或者即將成為那種關係。
陳森平靜地將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猜測他和凱倫斯、從前的自己有什麼不同。
對方被他看得更緊張了,但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理解。」話落,他看到許星然狠狠一抖。
新納老總將許星然像抹布一樣拉了過來,讓他正對著他,說讓他認識一下自己。
許星然的頭都不抬,陳森只能看著他烏黑的頭頂,心裡什麼想法也沒有。
「說話啊!」秦方建從來沒見過這麼木頭的人,難怪鬥不過許星灝!
「陳、陳總。」
陳森沒說話。
不知為何,秦方建總覺得氣氛怪怪的,他將這歸咎於自己被陳森撞破了醜事,思來想去,只能讓許星然抬自己一手。
「陳總,您應該不知道他,但是您肯定知道許家,這是許家的小兒子。」秦方建笑呵呵地推了許星然的肩膀一把,想讓他再說點什麼。
沒想到,許星然直直朝陳森的方向摔了。
許星然在意料之外的場所見到陳森,渾身從裡到外都涼透了,腦子裡亂成一團,站都站不穩,被他一推直直向前倒,眼瞧著就要撞到陳森——下一秒,卻見陳森很乾脆地側了身。
「啪」,許星然以面砸地,額頭疼地要裂開,但更疼的是他的臉。
他捏緊了五指,眼眶通紅。
「嘖,你怎麼站都站不住?」秦方建嫌棄地說,他這麼多年的臉面全在這一天丟光了。
許星然緩了幾秒,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淋了雨,又摔了一跤,整個人已經四分五裂了。
他摔過的地方,落了一片人形的水漬,許星然只掃了一眼,就低著頭往牆邊靠。
「對不起,秦總。」他嘴唇煞白,頓了下,又說:「對不起,陳總。」
「你先回去吧!」秦方建一眼都不想看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