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建有找你嗎?」他稍稍定了下心,問。
「沒有。」陳森問他要喝什麼,走向吧檯,看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隨意地問:「他找你了?」
「沒有,白水就行。」辛予暘跟著他走過去,手指在玻璃檯面上扣了扣,「我的人聽說,他在調查你。」
「應該是上次在酒店的事,你當眾下他面子,他不高興了。」
玻璃杯反射的光照在陳森的臉上,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冷,辛予暘再看過去時,已經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我還什麼都沒做。」他邊倒著水邊這樣說,竟讓辛予暘聽出幾分遺憾的味道來。
「你什麼都沒做,但是又什麼都做了。」辛予暘端起白水遞到唇前卻沒喝,「那麼多層樓,許星然那麼大張旗鼓地跑來跑去,一扇一扇推門的時候,你以為那些人不知道嗎?但是他們沒一個開門的。許星然雖然是許家的私生子,但是那張臉也不至於生到那種地步。」
「你是說,」陳森停了一秒,「那晚所有人都知道門外是許星然,卻沒人願意幫他。」
「對。」辛予暘喝了一口水,一隻眼睛黑的可怕,「許家明顯放棄許星然了,他們兩兄弟前幾年斗那麼凶,南城誰不知道?許星灝這幾年已經開始接手許家產業,所有人都知道許星然沒機會了,這個時候出手幫他,又能有什麼好處。」
他語氣沉著,收起了往常的隨意,讓陳森見識了他們這個圈裡的殘酷無情。
陳森看著他,陳述的語氣:「你早就知道許星然那晚在酒店了。」
辛予暘啞了一瞬,答:「是,我爸媽金婚,這麼大的日子,不可能隨便放人進來的。」
陳森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他大概永遠都不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那晚換成任何一個人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救下來。唯獨當那人是許星然時,他才會故作姿態,端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等著對方主動開口,等著對方求他。
沒想到,就連他這樣冷冰冰、令人難堪的「施捨」,卻也是許星然所有死路中唯一的、尚能一試的荊棘路。
他沉默許久,辛予暘以為是他說太多顯地自己太過冷漠,讓陳森不高興了,咳嗽一聲岔開話題。
「秦方建沒來威脅你的話……會去威脅誰呢?」
他越說聲音越輕,心裡漸漸有了答案,隔著一張吧檯,去看陳森的臉。
陳森低垂著眼,一隻手慢且輕地搖著紅酒杯,紅酒盪出一圈圈斑駁的水暈,反射在他的臉上,留下一塊塊玫瑰色的光圈,他的表情被籠罩其中,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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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予暘的突然出現讓許星然回想起四年前他那場盛大無比的生日宴,在那場宴會上,凱倫斯和他求婚,他頭一次被那麼多雙視線注視著,裡頭盛滿了令人慾罷不能的傾羨。這本是他追求的半生的時刻,卻並未給他帶來想像中的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