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來的一切都是陳森操辦的,找最好的醫生、住最好的病房,都是他一句話的事情。劉義又開始生氣,明明他有能力可以讓許星然不用遭受這些,甚至只是他一句話的事情,但是他就是不。現在事後又做這些,是被許星然今天的樣子嚇到了吧,到底是為許星然好還是為自己找安心,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到病房的時候,許星然還在昏睡,臉色蒼白一片,躺在病床上,身體薄得連被子都撐不起來。
他看了對方一會,走出房間給鄰居打電話,安排好樂樂的事。回來後發現許星然的眼睛睜開了一點,他剛要說話,對方又閉上了。
快到晚上的時候,許星然終於醒了。劉義和他說話,他搖了搖頭,劉義想到醫生說的,知道他現在說不了話,又問他要不要喝水。
許星然點了下頭又搖了下頭,劉義估摸著他是想喝又怕疼,出去找了趟醫生,回來後,許星然又睡著了。
就這麼來回反覆兩天,兩天後,許星然的精神氣終於好了一些,可以坐起來了,也可以一點點喝著水,不過還是時不時有血絲從嘴角流下來。許星然還用手機給他打字,和他開玩笑,說像是電視裡演員吐血的樣子。
他們都對兩天前的事情閉口不談,而劉義以為不會再出現的陳森,在這天的正午,敲開了病房的門。
他瞥向本來正在有滋有味看著電視的許星然,表情出現了很明顯的僵硬,大概是舌頭受傷讓他沒法再完美控制自己的表情,微表情寫滿了抗拒,明顯到是劉義這種對情緒不敏感的人都能看出來的程度。
但是陳森似乎感覺不到,他沒有經過任何人同意就走了進來,站在許星然的床尾,擋住他正在看的電視機,筆直地站在那裡。
從陳森這個角度,許星然變得一覽無餘,他緊繃的身體,以及刻意低下的頭。他的鎖骨狠狠地突起來,一隻手在非常用力地掐著另一隻的手心。
「我有話和他說。」話是對劉義說的,但是眼神卻一直沒收回來。
劉義看著許星然,許星然說不了話,也沒動,劉義等了會,見許星然還是沒動作,才起身走了出去。
陳森走到劉義剛才坐的椅子上坐下,在這個位置,他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許星然正用十足的力氣掐著自己,掌心已經泛出青紫色。
「許星然。」他叫他的名字,許星然的動作停了,陳森才問他,「你在幹什麼?」
誰知他問完,許星然卻立刻將手塞到被子裡了。
陳森轉而盯著他的眉眼,在許星然的臉上看到了很強烈的不安,似乎對於他的出現感到煩躁,但是又不敢讓他離開。
他是怕他會問什麼嗎?是怕他知道什麼呢?
陳森將雙腿交疊起來,口袋裡四四方方的手機存在感明顯,裡面有秦方建這些年犯過的所有罪證,還有當年櫻素粉的調查結果。
那天他回去後,還是聯繫了徐小武,徐小武四年前已經把櫻素粉的真相查了出來,只不過那時他心下早就給許星然定了性,從未打開那份郵件。
現在,徐小武新發的郵件在他來醫院的路上已經躺在他的郵箱裡,鬼使神差的,他沒有打開,打算先來聽聽許星然會說些什麼。
他不給許星然任何躲避的空間,毫不委婉地問:「你和秦方建去酒店是為了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