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看得囫圇吞棗,隱約只捕捉到了一些很熟悉的字眼,「櫻素粉」、「鄭婉麗」。他愣了愣,幾乎是用搶的,搶過對方的手機,手指挨個點在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去。來回幾遍後,許星然終於讀懂了。
這上面寫的是當年櫻素粉的調查結果,在郵件的最後,附上了幾張圖片。郵件清楚地表明了那晚出現在麵館的人員和出現的時間與時長。在幾張照片中,有他和鄭婉麗進門的、在門口交談的,還有一張最致命的,是鄭婉麗當晚帶的皮質手套。
照片很高清,手套腕口一圈細窄的狐狸毛上,沾染了一點微不可察的醬色。
許星然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驚惶地看著陳森,眼底幾乎要落下淚來,他趴在床上,朝陳森的方向撲去,去抓他冰冷的衣擺。陳森是站著的,他就只能被迫仰起頭,眼睛瞪得極大,眼眶和他嘴角的血一樣紅。
他大著舌頭,聲音是喊出來的,非常迫切地想和陳森說什麼,一會「嘛嘛嘛」,一會「窩窩窩」的,但是他過於得急,抓著陳森的姿勢又過於的大開大合,讓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雖然是這樣,但是他的意思還是非常清楚地在臉上表現出來了。
陳森接收到了。
他沒有意料到,他想要的,許星然的心口如一,居然是在他不能說話的時候。
他終於從許星然的臉上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表情,陳森卻也不覺得痛快,憤怒的情緒像是被對方口中不斷湧出的鮮血澆滅了,變成一團形狀醜陋的灰燼。疲憊和麻木取而代之地在他的心中升騰起來,他已經不想在和眼前的人有任何的牽扯。
毫不留情地一掌揮開了許星然的手,陳森告訴他:「不行。」
推開病房門離開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他的腳步沒有任何的停留,冷眼與聽見聲音匆忙跑進病房的劉義擦身而過。
開著車回去的路上,陳森接到了徐小武的電話。
自從麵館被誣陷,徐小武再次幫忙調查後,他們就一直這麼斷斷續續聯繫著,只是陳森一直記著母親的話,不願意與對方太熟絡。但在他第二年生日的那天,對方執意將他喊了出來,當面給了他一張父母的合照,陳森自此再也不能拒絕他了。
他掛起藍牙,接了,和平常一樣的語氣,道:「小武哥。」
徐小武卻沉默了幾秒才說話,莫名其妙地問他,「……你沒生我氣?」
「為什麼生你氣?」
「那個郵件,你沒看?」
對方態度不明,話裡有話,陳森的喉嚨突然有些干,「沒來得及。」
徐小武匆匆忙忙就要掛電話,「那你看了再說,我先掛了。」
「你說清楚!」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陳森低聲喝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