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問我,如果下次還有這種事情怎麼辦?」
劉義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說這些,看著他,沒說話。
「但是我想知道,為什麼你會問我這個問題呢?」他說:「為什麼秦方建覺得我不行?為什麼你又默認我會被欺負呢?」
劉義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思考這件事情很久了。」許星然也不像需要他回答的樣子,他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遮掩什麼,「我小時候問過我媽,我問她,為什麼被欺負的總是我?」
「我媽說,因為我活該,她問我為什麼人家不去欺負別人?」
「我以前很生氣,我覺得她說得不對,但是我現在卻有點明白了。」
「因為我不被許叢認可,所以我只能被許星灝欺負。到了意國,因為我是黃種人,我沒有錢,融不進白人的社交圈,所以我被他們欺負。現在,因為我被許家拋棄,我沒有後台,所以我被秦方建欺負。」
「我太懦弱了。」
「我總是想去攀附一些什麼東西,為了報復許星灝,我和陳森談戀愛,為了在意國站穩腳跟,我勾引凱倫斯,甚至在秦方建這件事情上,我還是靠得你們。」
「我一直都是一個站不直的人,我從來不相信自己,別人當然會來欺負我。」
「所以……」
許星然垂目看著桌上那個紅色的圈,緩緩地,說——
「我要先讓自己站起來。」
第100章 好運來
再度畫稿沒有許星然想像的那麼困難。
他本來以為他四年多沒有碰鉛筆會連基本的直線都畫不出來,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他甚至更精進了。
——在白紙上作圖比在蛋糕胚上作畫簡單太多了。
四年前他被許星灝逼到走投無路,躲進一家蛋糕店謀生,幾千個日日夜夜只能與裱花嘴刮片刀為伴,但他的手卻更穩了——這算是因禍得福嗎?
他不知道。
許星然只知道一直回頭看是沒有意義的,他向來狠心,對別人無情,對自己則更冷漠。
他從不允許自己沉溺過去,更何況他的過去如此失敗。
但要說他真的沒有後悔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當初錯誤地招惹了陳森。
陳森是他頻頻回望的的唯一理由,和例外。
許星然這晚借著酒勁,畫了幾個圖出來,說實話,都挺一般的。但是這麼多年的磋磨讓他多了一點耐心,不會再苛責自己,他和自己說,慢慢來,能拿起鉛筆就已經很不錯了。
第二天也正常去上班了,晚上下班,路過夜市,那個小女孩果然還在。
許星然站在遠處看了一會,沒看到周池也,應該是在路邊的哪輛車裡。
他走過去,小女孩看見他眼前一亮,說:「小哥你又來啦。」許星然容貌出挑,任誰見過都不會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