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才發現自己一直握著酒瓶的手,頓了下,將酒瓶立在一旁,聽不出語氣地說:「什麼時候來的。」
許星然戰戰兢兢,「早上的飛機,十二點多剛到。」
陳森瞥了手腕上的鐘表,說:「三點了。」
許星然幾乎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從機場過來花了一個小時,你家沒人才來的公司,門衛一直不讓我進去,所以耽誤了很久。」
陳森只看著他,目光似乎在說,那你是怎麼出現在這的。
「你的助理,帶我進來的。」許星然毫不猶豫把對方賣了,提起這個人才猛地想起自己忘記了一件事,「你的手,哪裡受傷了?」
他邊說邊拆著創口貼,眼睛已經在陳森的手上搜尋著了。
陳森是記得自己打碎了一個杯子,玻璃片飛濺起來,好像是刮到他了。
他抬起左手看了下,尺骨上有一處兩厘米左右的劃痕,不深,已經不流血了。
「沒……」他的話還沒說完,手上驟然一涼,許星然抓住了他的手。
陳森的下一個字因為他的動作堵在了喉嚨里。
「沒事也貼一下。」他說。
許星然的神情很專注,讓陳森以為他在做什麼科學實驗。
半分鐘後,他說「好了」,然後瞄了他一眼,慢慢鬆開了他的手。
陳森感受了一下,除了創口貼帶來的異物感外,他的指間溫度也降低了很多。
他攥了下手指,問對方,「什麼時候走。」
陳森非常冷淡地問許星然這個問題,十分無所謂的模樣,甚至讓許星然覺得自己被趕了。如果不是他剛才犯規地聽到陳森讓他「待久一點」,他真的會被陳森騙到。
「明晚六點的飛機,哦不是,今晚六點。」許星然的喉結不太有底氣地滑動了下,問他:「我今晚可以睡這裡嗎?」
陳森的眼神晦暗不清。
許星然還是想說完,「我想和你多待一會。」
許星然本來想說他睡地毯就行,但是陳森聽到他說這話只是輕飄飄地瞥他一眼,許星然就開始反思自己矯情。
床那麼大,而且他們都睡過六七年了,現在開始裝什麼純情。
這麼一想,許星然就沒有什麼負擔地睡在了陳森的旁邊。
然後他就失眠了。
奇了怪了。
他想。
室內很安靜,沒有光亮,床的硬度適中,被子很軟和,溫度也剛好,什麼都是完美的。
但他就是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