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她從齒縫間擠出了這兩個字。
許星然的背影一頓。
鄭婉麗笑出聲,「果然是因為他。」
「你因為一個男人就要拋棄媽媽嗎?」鄭婉麗大吼出聲,悽厲的音色穿破了他的耳膜,「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許星然渾身劇烈一顫,差點沒站住。
他的頭情不自禁地向後偏移了一寸,最終還是停住了。
許星然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鄭婉麗發出憤怒的尖叫,銳利的嗓音充斥了整個病房,她雙手重重地錘在床板上,眼底反射出怨毒的光,死死地盯著許星然離開的方向。
-
許星然幾乎是跑著從醫院離開的。
站在馬路上,新鮮的空氣和溫熱的陽光迎面撲來,他才覺得自己慢慢活了過來。
他就那麼失神地站了幾分鐘,直到陳森的電話打了過來。
許星然猶豫著,不太想接,他現在的心情不太好,不想把自己的糟糕帶給對方,任由著電話在手心自動掛斷。
但是當一切恢復平靜後,他看著不再發出聲響的手機,又賤兮兮地覺得難受。
「叮」,手機忽地再次響起,許星然點開一看,是陳森發的簡訊,就兩個字——
對面
許星然一愣,猛地抬頭向對街看去。
那裡停著一輛通體幽黑的車,駕駛座的車窗被打開,完整地露出坐在裡面的人。陳森的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臉頰被陽光抹上一層蜜黃的金。
他們之間隔了一整條街,百來米的距離,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色匆匆的行人夾在他們中間,模糊了彼此的存在。如果不是陳森提醒了他,他根本不會發現對方在他的對面。
那一瞬間,許星然產生了片刻的恍惚。
世界那麼大,人是那麼的渺小,人和人之間的聯繫是如此的淺淡,稍一不留神就會走散。連和他擁有血緣關係的母親,他們之間都是這麼的不堪一擊,更何況和他什麼關係都沒有的陳森呢。
許星然心臟一疼,路也不看地就這麼莽撞地往前沖。
陳森一開始沒注意,直到許星然已經跑到馬路中央了,他才看出他的狀態不對,臉色一白,摔上車門就過去了。
他的速度已經很快了,許星然卻比他更快,幾乎是瘋了一樣,什麼都不管地往他這邊沖,陳森眼睜睜地看著一輛又一輛汽車和他擦肩而過,最後喘著氣站到了他的面前。
陳森的額角的青筋都快炸開了,「你特媽在幹什麼!?」
許星然被他吼的一愣,五感這才回神,聽著身後陣陣鳴笛聲,後知後覺害怕。
他知道自己讓陳森擔心了,有心想哄,對方卻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他,直接扭頭上了車,許星然連他的衣角都沒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