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裡過來的?」
林霽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剛好在歐洲辦點事。」
於是鄭知夏便確定了他在害怕,他看向外面黑暗的天穹,良久後才說:「還算幸運的,地震的時候我在室外,沒有被波及到。」
林霽點點頭,說:「那就好。」
往後的路程上只剩下直升機的轟鳴聲,鄭知夏垂著眼看自己髒兮兮的手指,始終能感覺到林霽強烈的注視,那麼沉重,又那麼的悄無聲息,看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直到最後他也沒能說出那句「其實你不用來的」。
直升機落地,機場裡燈火通明,鄭知夏站在夜風中回頭,注視著林霽跳到地上,朝著自己走來。
他穿著單薄的襯衫和西裝褲,在很近的一個位置停下,鄭知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先看清了那雙眼中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Valina說林霽一天只睡幾個小時。
還有人在精神科醫院看見林霽獨自從失眠門診走出來。
他啞然著,喉嚨很堵,最後只能發出嘆息般的氣音,林霽同樣沒說話,垂著眼長久地跟他對視,遠處人聲鼎沸,他很慢地附身張手,像是在等待一聲必然的拒絕。
但鄭知夏只是閉了閉眼,同樣張開了手。
他們在異國他鄉的深夜中擁抱了很久。
第64章 詰問
燈火通明如白晝的大廳里,鄭知夏和林霽靠著牆並肩而立,還是很沉默。
「你怎麼過來的?」
「私人飛機,」林霽的語氣溫和而尋常,「托人找了點關係,所以浪費了不少的時間。」
鄭知夏知道林慶生擁有一架私人飛機,因此不太意外地點點頭,又說:「其實來得挺快的。」
林霽笑了笑,想說點什麼,卻被小跑過來的周皓打斷,他口袋裡揣著好不容易弄到的充電寶,剛站住就立即分給了面前的兩人,鄭知夏道了聲謝,話題便也戛然而止。
他們都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優先處理。
手機從重新插上電開機的那一刻就開始震動,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擠滿了屏幕,公務的私人的,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先回哪條,鄭知夏翻到宋白露的聊天框,最新的一通電話顯示的時間是三分鐘前。
他撥了過去,等待聲剛響起便結束,一張憔悴倉皇的臉出現在鏡頭中,眼角仍有明顯濕潤的淚痕。
「寶!」宋白露嗓音沙啞,視線很急切地掃過他展露在鏡頭中的每一寸身體,「你沒事吧?」
鄭知夏自從上小學四年級後就再也沒聽見過她用這個稱呼來叫自己,因此儘量溫和而平靜地對她微笑,說:「我能有什麼事,就是一直沒信號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