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散了濃雲,慘澹的月光一下變亮,穆秀冬看見對面身形瘦弱的少年臉帶悲傷,漆黑的眼眸帶著某種決絕的眼神,心中猛地一跳,不安起來,「你別再說了,我答應你就是。」
「如此,先謝謝你了,冬兒真是好孩子。」孟九棕笑了起來,像小時候一般,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他有一半的臉映在朦朧的月色里,往日略微銳利的眉眼被黑夜遮住,使得俊美的面部輪廓十分柔和,絲毫沒有冷峻感。
然而穆秀冬在他身上嗅到了某種氣息,俏生生的臉一下變色,伸手抓起他的左手掌道:「血,你受傷了?傷在哪裡?讓我看看!」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孟九棕輕輕的抽回自己的手,慢條斯理道:「你現在的年紀放在建國前,已經可以嫁人了,你該對我有男女之防。我一介外男,如何給你看傷口。」
穆秀冬語塞:「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傷在哪,給你上藥,沒有別的意思。我在縣城買了一些止血藥......」
「只是劃破了皮肉,無需上藥。」孟九棕垂下眼帘,轉身:「我該走了,你回去吧,別再往前走,很危險。」
「你要去哪裡?」穆秀冬追上去,「現在天色這麼暗,我一個人回去也不安全啊。」
孟九棕頓住腳,偏頭看她,眼睛噙著笑意,「你敢自己跑到土匪窩來,沒膽子自己跑回去?」
「呃......」穆秀冬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白皙的小臉漸漸的紅了起來,秋水般的水潤眸子使勁的眨了眨。
她總不能說,她感覺到他要去做某些事情,心裡不安,害怕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從而失去性命,因此想跟著他,用錦鯉運護他周全吧。
孟九棕忽然回身,握住她纖細的手腕,雙眼氤氳著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著她問:「你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握住自己的手並沒有想像中的冰冷,反而十分炙熱,燙得穆秀冬心中一震,抬頭看著他道:「哈?說什麼?哦,對了,我用金條換了兩把槍,給你一把?」
孟九棕眼神複雜,鬆開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道:「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竟然換到了槍。也好,拿一把給我,是時候做出決定了。」
穆秀冬拿了一把槍,並二十發子彈給他,想了想,又把自己扎頭髮的舊紅頭繩綁在他的左手腕上,鄭重道:「我現在不傻了,前幾天我被許玉鳳推倒磕在石頭上暈了過去,半夢半醒的時候看到一個錦鯉化作的菩薩,說我時來運轉,以後福氣綿綿,我腦子一下就清醒了。我把福氣分點給你,這條紅頭繩你隨身帶著,說不定能保佑你平安。」
孟九棕抬起左手腕,一條細細的打了繩結,有些褪色發黑的紅色頭繩,在他手腕上綁了一圈,磨得他的皮膚有些癢,卻又暖在了心窩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