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周吉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咳嗽了一聲道:「如大家所言,一切階級份子都是我們的敵人,我們理應響應偉人的號召,將階級份子鬥爭到底!不過孟九棕這次剿匪立下大功,驚動了上面的領導,派了調查員,對他,以及他的家世進行了徹查。發現孟地主在世時,堅決擁護我黨以及地下工作者,為組、織獻上了寶貴的生命!其為國之心可鑑,偉大至極!孟九棕、孟景湛、齊雅茹三年來本分做事,從未搞過破壞,從未做過反、動事跡,因此上頭決定,將孟九棕三人的地主成分更改為富農,所交稅收不變,但大家不能把他們再往死里折騰,他們若是出了什麼好歹,你們得負全責!」
此話一出,人群譁然。
眾所周知,成分在這個年代有多重,一個成分之差,待遇就天壤之別。
僱農、貧農、下農、中農都是有上頭層層嚴格,查清祖上三代事跡才定下來的成分,端的是根正苗紅,苦農翻身做主。
而富農和地主成分,一個是有自己的土地,但生活比較富足,有雇長、短工的現象。
一個有比較多的土地,靠出租土地,收租為活,但時常壓迫、剝削長工、佃農等等,從根本上就差了一個檔次。
富農不常做壓迫、剝削之事,只招人嫉妒,不往心裡恨。
地主卻讓貧農們恨之入骨,恨不得吃地主的肉,喝地主血,讓其死無全屍,全家死絕,方才罷休。
1947年訂成份之時,孟家長輩為保護自己的子孫、孩子,集體在孟家大院吊頸自殺。
當時受過孟家恩惠的少數村民以及革命地下工作者,看見孟家慘狀,力保孟九棕母子三人不死,已經讓不少人心裡不舒坦。
現在他們又從地主成分變成了富農,不少人心存不滿,嚷嚷著要找上頭人理論。
周吉深知道這幫鄉下老粗的尿性,他們文化不高,很多大字不識一個,愚昧無知,卻本性不壞。
但他們受時代影響,從骨子裡憎恨著從前欺壓過他們的『有錢人』,一有點事兒,就打著『打倒一切階級份子』的旗號,把從前心懷怨恨的人往死里整,不給他們一點真章看看,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這是上頭的文書,證明孟九棕三人現在是富農成分,大傢伙兒可以看看,別把無知當武器,胡亂禍害人。」周吉從懷裡掏出一張證明,遞給認識倆字的村長李富貴。
這個證明是他讓方參謀長一早去縣裡拿得,目地就是還孟九棕一個人情。
李富貴今年已經六十有餘,四十年前曾拜在一個秀才的名下,念了兩年的大字兒,在一眾目不識丁的文盲村民中,算得上是文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