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1950年國家頒布最新的婚姻法後, 農村結婚的人們根本不願意去縣裡領證。
一個是這時代的交通不便,來回一趟縣裡十分麻煩。
另一個是建國前, 新人結婚都讓媒人或兩方宗族長輩寫婚書, 這可比那啥領結婚證有效的多, 畢竟這是經過家族和村里人見證過的。
所以李學民這才來個先辦喜酒, 後補結婚證,來逼穆秀冬就範, 只可惜算盤落空。
孟九棕從軍多年,向來相信國家決策不會錯誤,既然國家頒布了婚姻法,那在縣城裡領得結婚證比任何婚書都具有法律效益,因此拿到大隊蓋有紅戳的結婚證明後, 他騎著從李建設那裡借來的金鹿牌自行車,出來載穆秀冬。
金鹿牌自行車是負重型自行車,前面有根橫槓,既能載人,又能載大物件兒。
李建設為了弄這輛自行車,攢了七八年的錢,又四處托關係,費了很大的勁兒這才弄到了一張自行車票,在縣裡的百貨大樓買了這輛自行車,平時寶貝的緊,不輕易騎出去,也不借任何人。
要不是李建設做錯事情,有心討好孟九棕,他的自行車才捨不得借。
去縣城的路不大好走,是一條坑坑窪窪的土公路,坐在海綿墊的座位上來回騎一圈都能顛簸得屁股生疼,更何況坐後面的鐵架子座位上。
考慮到這一點,孟九棕出李建設家門的時候,又借了他家一件舊棉衣,細心的墊在後面的位置上,推著車到穆秀冬面前:「上來,我先載你回家,跟我娘和景湛打聲招呼再去縣裡。」
穆秀冬看見車后座平鋪的舊棉衣,知道這是孟九棕專門給她弄的,心裡生出些許感動,坐在車后座,抱著他結實的後腰問:「你腿不是受傷了?能騎動自行車嗎?」
又想起他這幾天走路一點坡腳的感覺都沒有,心裡懷疑他怕不是假受傷吧?
「沒事,只是輕傷,自行車當然能騎。」孟九棕回頭,伸出修長好看的手指,抵住他那薄薄的嘴唇,『噓』了一聲,輕聲道:「對外你要做出我受傷很嚴重的樣子,要是被軍隊知道我謊報傷勢,可能有處罰。」
穆秀冬震驚:「你真的假受傷?軍隊不是要查驗傷口才能決定退伍補助,怎麼可能讓你謊報。」
說著,穆秀冬不信邪的伸手撩起他右腿的褲腿,看見一條從膝蓋骨到大腿肚,近十厘米長的蜈蚣蟲傷疤。
那傷口已經結痂,但從縫補的口子上來看,這條傷口深入見骨,不知道當時流了多少血,有多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