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冷笑一声:“我们这些后宫妃嫔,是皇上的妻妾皇上的家人,平日里不小心言语冒犯皇上,都从未被原谅过。王叔当众冒犯龙颜,皇上不仅没有心怀芥蒂,还密令在场之人不可外传。别对我说这些只是猜测!也对——王叔如何看得出异常?皇上的眼神只有在对着您时才会含情脉脉啊,王叔——!”
她一字一句都在拷打我,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责问她,每次开口都变得异常艰难:“我没什么可以辩解的,只是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让母家将此事在朝臣间传播?皇上虽与朝臣常常角力,但总体来说仍然深受信赖,势力稳固,要拿这件事动摇皇位无异与以卵击石。而且皇上只有跟皇后生的两位皇子,立储只在早晚,完全没有必要冒此风险逼皇上立储。 ”
“我逼的不是皇上——”她看着我,眼里只有冷酷:“帝王好龙阳,古来则有,后世评论也不过荒谬罢了。可若是帝王不仅好男色,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叔叔,后人会如何评论?还会有人记得皇上数十年如一日的勤政、爱民恤物吗?还会有人记得皇上解决了困扰我朝长达百年的羯赫之患吗?”
大约不会吧。
不知道唇舌为何如此干涩,我下意识地舔舔嘴唇:“下月初三,皇上要去广霖苑巡狩讲武,不知皇后可否助力?”
“如此,自然。”
广霖苑中有一崖叫独臂崖,其下深不见底,我若在狩猎中被疯兽惊扰不慎坠下山崖,应当挺自然。
所以皇上在春晖堂宴饮我之时,我没有半点怀疑。还以为他只是忆起少年往事,一时兴起。
年少时,我一直觉得他蔫坏蔫坏,柔柔弱弱带点姑娘气,低眉顺眼间总能将人带进坑里。高兴时眸子里碧波荡漾,生气时寒潭清幽,说东必定指西,矫情骄矜,我个玩泥巴骑马扮将军长大的野小子哪里应付得过来。
成年后,身板变硬,眉眼变得坚毅,不矫情不骄矜了,就是说一不二,为达目的卧薪尝胆不择手段,生起气来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高兴起来又撒泼卖娇,俨然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皇后提起,我才意识到,一直以来我只是被动接受他呈现给我的样貌,从未认真思考过完完整整的他是什么样子。
他做太子时,从未有人说他德行不端、能不配位。
他做皇上时,积极制衡党派斗争、轻徭薄税、大兴屯田,经济繁荣国库充实,能够支持两次消耗极大的羯赫战争。即使是我骂他胡闹的御驾亲征,事实上也彻底解决了因皇位而起的内乱。虽然不至于人人歌功颂德,却也无愧于宗庙。
想着想着,我竟瞅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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