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珵思緒飄了飄,繼續說道,「咱們這個行業空有一腔熱血和悲憫是沒用的,容易極端,容易偏見,容易向強者屈服,向弱者低頭。有時候悲憫心反而讓人失去客觀的態度。讓你繼續讀書就是讓你知道,世界參差不齊,學者們不講究非黑即白的準則。」
「在報社跟著你學不到嗎?」
他搖了搖頭,「跟著我永遠學不會。」
包容這個概念一不小心就會和冷漠混淆,所以有時候他自己也分不清,有些行為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冷血。
他一直覺得付陳規在揭黑的道路上,有時候太想把人一棒子打死,眼裡容不得沙子,那是法官該做的,不是一個記者該做的。
唐珵一直在想,從大學的時候老師就教他要為弱者發聲,難道強者恆強嗎?
記者服務的是社會,本應不論強弱。
很少有人同意他的價值觀,說他的言論是向上流人士獻媚,承他們吉言,這些年他的確越走越偏。
但這個想法,從來沒有動搖過。
第5章 懷瑾握瑜的瑜。
正說著,有人敲了敲門。
「進來吧。」
「珵哥,待會兒編前會咱們組誰去啊?」
長新報每周慣例開兩個編前會,一個是本地新聞的定版,一個是深度報導內容的核定。
一直以來深度報導都有自己的核心團隊,直接對總編負責,付陳規作為深度報導板塊的主編是整個組的核心。
現下付陳規辭職了,有了新的人事任命以後,深度報導無論放在誰的手下必然要經過一輪大清洗。
唐珵也不是很在意,這兩年深度報導專組的內容質量持續走低,資深調查記者辭職,留下來的除了坐班打卡的老油條就是剛畢業的學生,成不了什麼氣候。
前幾年都是靠付陳規強撐著,外面聽著長新報的名頭還會忌憚,付陳規一走長新報就徹底成為為國家歌功頌德的產物了。
其實這兩年即便付陳規在長新報的時候,長新報也不如前些年了,受眾過於局限,付陳規一直以揭黑為職業精神,但他只管揭露社會傷疤沒有解決之道,時間一長難免被人臆測。
況且關注社會新聞的多以北方地區為主,對於經商做生意的南方人,尤其是廣東人,報社一直沒有針對性的板塊,網際網路環節薄弱,連時代的紅利都吃不上。
這是大多數皇城根下媒體的通病。
當然長新報的興盛衰敗輪不著他操心,上層有上層的規劃,連付陳規都管不了,他就更不會為這些事較勁了。
「我待會兒問問馮主任的安排。」
劉思方親自通知他參加編前會,但馮瑞青是記者部的部門主任,直接越過他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