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唐珵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唐建業忽然抬頭盯著唐珵,冷笑了一聲,「唐珵,你不會和你媽一樣去了北京就不回來了吧?」
唐珵裝著淡定,一臉真誠,「您放心,我分得清里外。」
唐建業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不過我也不擔心,總不過就是北京那點兒地方,你敢跟著你媽背叛我,我讓你們兩個後半輩子都安生不了。」
縣城到市裡的距離大概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小縣城四面環山,出了縣城大多是在山路上新建出來的柏油路,偶爾還能路過幾個村莊幾戶人家。
春節早就過去了人們懶得摘燈籠,路過的車行過帶起一片塵灰,掛在門檐下的燈籠有一面籠了一層灰。
村裡的人貼春聯時都喜歡用麵粉做成的漿糊,這樣貼上去的春聯到了現在都還能完整保留,只是一路走來,那些春聯都已經褪了色。
偶爾也會看到有幾個顏色正艷的紅黃對聯,都是村子裡的婚喪嫁娶,比過了的時節要新鮮。
唐珵看著外面的景象,經過的每一座房子看起來都一樣,路過的人也沒有什麼分別,整個路途漫長遙遠,唐珵想起來臨走前唐建業說的話,好像有一種這輩子也走不完這條路的感覺。
直到車開進了市區,唐珵才從那種不安中抽離出來。
在車上窩了一個多小時,唐珵下了車展了展腰,七八點的太陽還算溫和,照在身上沒覺出曬。
唐珵拿了行李箱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宋懷晟,他提前半個小時和宋懷晟聯繫過,就是沒想到能親自來接他。
宋懷晟的面相很嚴肅,就算穿著一件簡單的襯衫和短褲,都能從他皺著的眉頭,背著的雙手,滿身的正氣很容易地看出來,他是個當官的人。
還是個文化人的官。
中國人對當官的敬仰和對讀書人的尊重,都使宋懷晟的社會地位相當高。
只可惜,這聲姑父就是名頭上叫出來的,不管是老秦家還是老唐家,都沒能祖上冒青煙出這麼一個混出名堂的文化人。
宋懷晟只算得上是租住在唐觀生家裡的一個鄰居。
當初他和方平姑姑結婚的時候,一窮二白,外人都欺少年窮,但方平姑姑看上了他的滿身學問和神仙人品,結婚以後就帶著宋懷晟住在自己租的房子裡。
方平姑姑在唐觀生家裡租住了十個年頭,和唐建業從小就在一個學校念書,兩家交情不淺,所以隨著唐建業這邊,唐珵才能叫得上這聲姑姑。
聽方平姑姑說,那時候誰都瞧不起宋懷晟,唐建業就有事沒事總說宋懷晟是一個山溝子裡出來的窮小子。
那時候唐觀生在鎮上開了一個洗沙廠,秦溪堂對待這一批陪他奮鬥起來的兄弟都很盡心,唐觀生就是靠著巴結秦溪堂,借著鎮長的關係讓他的洗沙廠在大行業下站穩了腳跟,所以唐建業從小就是富二代的行事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