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林阮舟說完,宋瑜就抱著胳膊大喇喇地走了過去,低頭看了一會兒大聲道,「張爺爺好牌啊!對面要是敢打對兒你這把就穩贏了!」
張爺爺原本一手拿著蒲扇氣定神閒地搖了起來,一轉頭看見宋瑜氣得扇子都拿不穩了,對家見機趕緊換了單牌,張爺爺一手的對子留也不是,拆也不是。「宋瑜!你等著,我非讓你媽打死你!!!」
觀牌不語真君子,連唐珵都感覺宋瑜有點缺德。
陸戈皺著眉頭,「酒還沒醒呢?」
林阮舟嘆了口氣,無奈道,「宋瑜和張爺爺積怨太深了,你們離遠點小心濺一身血。」
吃飯的時候林阮舟才講起了宋瑜和張爺爺的舊怨,「咱們七百始嘴最碎的就是張爺爺,就喜歡打聽胡同里善男信女的婚姻大小事,沒有的事也能被他傳成真的。你哥打小好脾氣啊,張爺爺給他造謠多少女朋友他都沒生過氣,誰知道哪一天忽然跟別人說宋瑜要出家了。」
「張爺爺是誰,胡同裡面獨一份的大教授,地位德高望重的,教學成果桃李滿天下,吐個唾沫就是釘的...」
宋瑜在一旁聽得也很認真,見他誇起來收不住了,打斷道,「把你那些形容詞省省吧,簡明扼要。」
林妹妹攤了攤手,「他說的話沒人不信啊,連我媽都信了,跑去找方平阿姨商量著要不要帶宋瑜去精神科看看。這事被宋瑜知道了以後,沒少在人前折騰張爺爺,」
陸戈白了宋瑜一眼,「造孽啊,張大教授一大把年紀打個牌容易嗎?」
宋瑜看上去仍舊一本正經,沒有任何愧疚心地勾著唇角笑。
「其實是有一年胡同口有個化緣的和尚,方平阿姨拿著錢想著接濟接濟,但人家是正經和尚只要齋飯不要錢,沒法子只能回家做飯,宋瑜待著無聊和那師傅聊了兩句,第二天整個胡同的人都知道宋瑜要出家了。」
「張爺爺就差給他把法號和修行的寺廟都編上了。」
「他們不說不信謠不傳謠就算了,一個個的替他惋惜起來了,宋瑜原先是七百始最容易娶媳婦兒的男人,就因為這事到現在都沒人給他介紹對象,就怕把自己姑娘嫁過去他哪天想不開又要去出家了。」
這事從別人嘴裡聽著離譜,放到宋瑜身上聽著就更離譜了,唐珵疑惑道,「張爺爺為什麼要這樣?」
一直笑而不語的宋瑜,淡淡開口,「因為張爺爺老伴去世好幾年了,一輩子無兒無女,子孫凋零,要不在我們身上逗樂子晚年生活就剩下悽苦了。」
說這話的時候,宋瑜有意無意地看著林阮舟。
年輕的時候夫妻兩個決定不要孩子只忠誠二人婚姻,不是沒人羨慕,連宋瑜也一直覺得張爺爺想法至少比同齡人進步五十年。
可他記得張爺爺老伴去世那一天,張爺爺就坐在胡同口的石墩子上,拉著宋瑜哭著說,「就我一個人了...到頭來還是就我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