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他沒怪過秦淑容,秦淑容拋棄他離開這麼多年他雖然常常想起她,但一點怨懟都沒有過,這段婚姻孰是孰非他最清楚,他寧可覺得是自己的錯都沒想過要怪秦淑容。
「媽,你走的時候想過我會過什麼日子嗎?」
這句話,他很早之前就想問秦淑容了,每次唐建業喝多了下死手打他的時候,罵他像罵一個牲口的時候,十五歲那年他差點跳樓的時候...
他都在心裡問自己,媽媽走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想過他會過什麼樣的日子,會不會想過唐建業會把離異的怒火發到他身上,會不會晚上因為擔心他而睡不安穩...
自己逃離深淵了,有沒有曾經一瞬間想過帶著他一起逃離。
以前沒機會問出來,現在問出來卻也等不到答案,秦淑容一句話也沒說。
沒什麼意義,想過沒想過都沒有意義,這些年的日子一秒都不會白過,唐珵不願意再和她說什麼,冷淡地丟下一句話,「唐建業不配做父親,你也不配做母親...」
秦淑容並沒有因為這話感到羞愧,看著唐珵回過頭來咬她的樣子反而更慶幸當年的選擇,她幽幽傳過來一句,「你照過鏡子嗎?」
唐珵怔住,直覺秦淑容接下來的話絕對不算好聽。
秦淑容看著他,神情間最後一點母愛都蕩然無存,「都說你和我長得像,其實你那雙眼睛和你爸長得一模一樣。唐珵,外人看不明白你,但我知道,你和唐建業一樣又冷漠又貪婪又自私,你長大了也是第二個唐建業!」
多少年,唐珵不知道從懂事以來的多少年裡,都是為了不成為第二個唐建業,在那個小縣城裡一邊掙扎,一邊活著。
擺在他前面的全是歪路沒有一個人領著他往正道走,可就是為了不成為第二個唐建業,他比別人走得更累,他戰戰兢兢拿著尺子量著往前走,一步都不敢走歪。
他都這樣了,秦淑容還要咒他,這話比讓他去死還要誅心。
「你在我跟前才幾年,我長成什麼樣子你憑什麼下定論?」
「就憑唐建業打我的時候,你就躲在門後面看,哪一天他就是把我打死了你也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秦淑容臉上清晰可見的是回憶起那段往事的絕望,「我從那時候就知道,我再留在那個家裡,就算不死在唐建業手裡也要死在你手裡,你們兩就是一樣的本性是改不掉的...」
「不信,你問問你自己...」
「我挺慶幸的。」唐珵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釋懷,二人自說自話都沒想過對方的處境,還談什麼母子情深呢,「把我接來北京的不是你,把我留在北京的也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