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媽當年離婚你知道的不是你媽的問題,完全是整個唐家欺人太甚趴在你媽身上吸她的血,她是逃出來的。」
「這些年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你季叔叔對她也不薄,但年輕時候和你爸過的那兩年夠她一輩子難受了,你要理解她心疼她,不然她在唐家付出了那麼多什麼也沒得到。」
「你小的時候兩三歲,家裡過冬連厚被子也沒有,你媽大冬天就蓋著一個夏涼被把自己的被子全給你蓋上了。她那幾年吃了多少苦你還小你不記得了。」
「大冷天的蹲在門外邊,是你姑父出去買菜的時候碰見她了把她領回我們家,看見我就哭說你爸動手打她,她不敢回去。」
「好好的一個人結婚兩三年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她要不跑出來早晚死在你爸手裡。」
「你要懂點事,你不能向著你爸一起欺負她。」
唐珵一言不發,窗戶外面有個糊塗的鳥不長眼撞在了玻璃上,翅膀撲騰了幾聲掉下去了,
這一撞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夜半三更被那惡毒的夢驚醒唐珵再睡不著,有些東西越想藏得深些越是不如願,刻意忘記就會刻意想起,猶如夢魘纏身又像白日宣淫。
摸了摸藏在被褥底下的煙,是一包四塊錢的軟包煙他從縣城裡帶過來的,菸捲低劣有股燒糊了的味兒。
平常都不成包賣,校門口的小賣部五毛錢一根,被舉報了多少次都死性不改,抽菸的人也不值錢拿著五毛錢吞雲吐霧,還覺得自己挺憂鬱厭世看得淡人情,唐珵把這批人統歸成二百五不願意苟同。
但他也買過,自己不抽這廉價的東西,把唐建業二十五一盒的芙蓉王偷龍轉鳳,有一次唐建業終於發現口感不對,找了半天也沒看見菸捲上有「芙蓉王」三個字,唐建業打得再狠唐珵也抵死不認,最後他以為是買到了假煙也不敢找過去理論,這事才作罷。
這事被發現了也不能認,一旦認了唐建業手裡的磚頭真敢狠命地拍過來,唐建業法盲一個殺了人也覺得自己的兒子為什麼不能打,但他不能拿著命和這種人去耍志氣。
他八歲的時候被親爹拉到後山上餵狼,養父母又從小苛待,人格早就毀了,所以唐珵從來不和唐建業硬碰硬,一點好處都討不到。
唐珵靠在陽台上窗戶半開著他半個身子都在外面,吐出的清煙被風捲走,燒盡的紙灰像是給夜間無臉人的過路錢,看著挺詭異的。
唐珵盯著窗沿發呆,在小複式的時候他一次也沒夢見過,睜眼合眼都是宋瑜,抬頭低頭都是窗外京城的奼紫嫣紅,他相信富貴一定養人,站在高處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都是恩謝。
唐珵也不知道往後究竟過得有多好他才能說得出來,感謝唐建業和秦淑容饋贈予他的苦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