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晟點了點頭,儘管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事不是人類世界應該存在的,但卻不得不承認,已經存在了。
其實從古至今,龍陽之好,分桃之禮,紅樓夢裡哪個公子不是好男又好女,說稀奇真不稀奇。
只是信息閉塞,像他們這樣沾點學問的,不願意往頭腦里裝這些烏漆麻糟的事,下意識屏蔽了。
方平不理解地皺起了眉頭,「這不有病嗎,為什麼喜歡男的啊?」
「魔鬼上身了。」林新榮對這種事知道的要多些,談起來從眉到眼沒有一處不厭惡,「你們不知道還有兩個男的做那種事,我就是在學校外面的小樹林發現萬科彥和一個男的在那兒親嘴兒,真的噁心死了!想一下都覺得噁心!」
「誒。」方平阻止道,「當著他倆面別說這種東西。」
「也要提前教育教育你們。」林新榮端起老師的架子,語重心長,「那個萬科彥沒什麼學校敢要他了,他們老家縣城都不一定收這種學生,活該!身邊碰到這種人趕緊舉報,離他們遠點,這是病要傳染人的!」
唐珵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新榮,憤怒漸漸掩蓋過了恐懼,是林新榮舉報的萬科彥,是林新榮讓萬科彥被開除的,門外的小樹林抓了多少對早戀的男男女女,為什麼不都開除了,憑什麼只開除萬科彥?
是什麼天大的錯,值得他們親手毀一個人的前途,眼都不眨,殺人從不見血。
「不是病。」宋瑜坐在一旁淡淡開口,聲音溫和,一點也沒因為激動而和緊張有任何生理上的表現,神情漠然而堅定,「荷蘭在幾年前就已經同性婚姻合法了,美國和英國至今仍有議員提案,應該是大勢所趨過不了幾年也會合法,這都是早晚的事,你們要跟著時代走,對不理解的事不用這麼牴觸和偏見。」
唐珵被宋瑜的話驚出了一身汗,他自己作為一個「疑難雜症」都從來沒有查過這些資料,宋瑜背後做了多少功課,這些功課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為了給他們兩個鋪路?
不知道,但唐珵知道的是,都是無用功。
他下意識地捏緊了手,害怕宋瑜就這麼不管不顧把他們的事和盤托出,他無所謂,這輩子反正最壞也就這樣了。
但宋瑜不行啊,林新榮六親不認,萬一真去宋瑜學校舉報,宋瑜就完了。
宋瑜這一輩子,就要被他毀了。
方平搶在林新榮面前嗆聲了一句,「少給我說什麼荷蘭美國的,這是中國!你給我改改你那個讀了點書什麼都中立的態度,社會再進步倫理也不能變,在我這裡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少扯那些美國英國的!」
宋瑜在方平這裡一向識趣,很多時候知道爭辯不過從來不多費口舌,可今天反常得很一句也不讓,「你能不能改改你的傲慢,只要和你的認知不和就是錯的,你是上帝嗎,上帝也胡說八道過,你以為你一直是對的?」
方平拍了下桌子,聲音大到震跑了鄰居家葡萄架子上的鳥,唐珵被這巨大一聲猛然驚住,「宋瑜!你再給我說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