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誰最貪誰吞惡果吧。
「你們跟小姑商量一下,假如房子賣了我還她四倍的借款,問問她同不同意,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了。」
當晚他們就打過來電話說小姑同意了。
隔天辦理了過戶,唐珵就找中介商議了賣房子的事,「一周內出手,價格好說。」
查過房屋信息確定沒問題後,中介就將房子掛在了網站上,不到一周唐珵就用二十八萬的價格把房子賣了。
但這些錢不足夠還清商定的雙倍借款,他只能把自己的積蓄拿出來。
錢款一到帳那邊才終於消停了,幾個姑姑對他殷勤得很,誇他做人厚道贊他們家是雞窩裡出了個金鳳凰,說話的時候笑得連嘴都合不攏。
唐珵面上跟她們溫軟細語,轉頭就已經打算向公安局報案,這時間不宜過早也不宜過晚,過早顯得早有預謀法官在判斷的時候會考慮故意的因素,過晚等她們手裡的錢花完了,即便判決下來有些人也沒有能力償還,到時候都是麻煩事。
所以唐珵在這邊硬是等了半個月,才去公安局報案,控告他的六個姑姑涉嫌借條造假告她們合夥詐騙罪。
由於案件涉及家庭親屬之間的糾紛,按照程序先要進行雙方調解,唐珵在這期間手機就沒停過,他提前換了個酒店省得她們過來尋死覓活不好收場,唐珵特意在北京找了一個資深打財產官司的律師,委託他和當地的律師替他處理後面的事,臨走前唐珵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不是非得把她們全送進去,主要是讓她們後半輩子消停一點不要煩我,願意私下和解把錢主動退回來的就算了,把我的話帶到,不想因為自己導致子女以後和政途無緣,就老老實實呆在小縣城裡。」
前面一門子的絕情手段,這會兒又扔出個糖衣炮彈,律師都以為唐珵到最後一步還是心軟了,但唐珵有自己的考量,兔子逼急了也會跳牆,他把老兩口的六個閨女全送進去,這兩個逼到絕路跑到北京鬧著自殺,他這記者也別當了。
唐珵沒事的時候又去十里長廊坐了坐,好像看見了當初走在這裡的兩個少年,那時候以為一切苦難都結束了,眼前的美好和憧憬讓少年走的每一步都十分雀躍。
那時候雖然處境不好,但有宋瑜在,他還相信只要走正途只要不學壞,上天就一定會眷顧自己。
那時他還懷著一顆赤誠的心,想著人生最重要的不過兩件事,一件愛宋瑜,一件走正道。
唐珵此時此刻心裏面竟然又出現做了惡事的自我罰戒感,這種感覺在每次收了不該收的錢時就會出現,他會感覺離那所謂的正道越來越遠,唯獨配得上宋瑜的那顆心也一點點浸染變髒。
但是他沒辦法。
他知道有些手段擺不到明面上,知道很多錢是昧著良心收下的,但他不能不這麼做,假如人人面前都有一條乾淨的路誰不願意走呢,他先得活下來,先得自己過得好,才能分出餘力去愛宋瑜。
他不能讓自己一無所有,什麼也給不了宋瑜,但是嘴上說的比誰都好聽,對他來說那不是愛,是拖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