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宋瑜想聽的是什麼。
「我...最近打算去趟東北...」他沒話找話說,「以前在錦州的一個朋友說他們村子裡有個未婚先孕的未成年女孩兒...」
說到這兒唐珵抬頭看了眼宋瑜,怕自己說的太無聊宋瑜不愛聽,看他臉上沒有不耐煩才接著說道,「村里人不讓報警,小姑娘懷孕六個月了等不起了,我得去一趟那裡看看什麼情況,如果小姑娘能接受我的採訪更好,對進度更有利...」
說到後面唐珵都感覺有些乏味,好不容易面對面坐在一起,他都在說什麼...
宋瑜伸手彈了彈菸灰,似乎並不覺得他說的無趣,「接著說。」
「工作上沒什麼稀奇的,天南地北地跑,什麼地方都去...」唐珵抿著唇看向宋瑜,「你想知道什麼呢?」
三言兩語哪能彌補十幾年的空白,宋瑜等手裡的一根煙抽完,碾滅了菸頭才重新看向唐珵,「你找我,想跟我說什麼?」
唐珵忍不住,忽然很想往宋瑜跟前靠,想告訴他自己真的害怕他的眼神,害怕兩個人中間雖然都不曾刻意但就是無形畫出來的分界線,害怕又要幾年重新適應即便重逢也絕無可能相愛的現實。
這樣想著,唐珵真的往前靠了靠,宋瑜就那樣保持著一個姿勢看他,沒躲但眉頭輕輕皺了起來,「你不結婚,是在等我嗎?」
這話一說完,宋瑜冷笑了一聲,而後映入唐珵眼裡的全是譏諷,宋瑜的身子往後靠了靠,他想說點什麼難聽的話,但和十幾年前一樣對著唐珵這張臉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後看著他笑了兩聲,不知道是嘲笑自己還是嘲笑唐珵,「我等你?」
「唐珵。」宋瑜冷著臉,欲言又止之後才淡淡道,「難道要我說十幾年都在等你,你會很得意嗎?」
唐珵的動作僵住,努力分辨宋瑜話里的成分可就是聽不明白,他為什麼覺得自己會得意呢,讓一個人等自己十幾年,有什麼好得意的?
他這問題,好像真的問錯了。
「還是你覺得我的時間一點也不值錢,就該這麼十幾年如一日,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你回來?」
唐珵這會兒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個巴掌,越心急越容易犯錯。
宋瑜緩了一口氣,已經不太在乎唐珵在說什麼,用瓶起子打開洋酒的瓶子,「唐珵,你當初被逼著離開北京是我的錯,我開的頭但是沒護好你...」
他嘆了口氣,唐珵卻不敢聽下去,主動提起往事就意味著宋瑜要和他斷了瓜葛,「我和你賠罪,咱們兩個,翻篇了。」
心裡繃緊的那根弦忽然斷裂,翻篇了三個字反覆迴蕩在腦海中,疼痛感直擊心頭,但唐珵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僵著身體坐在那裡。
等宋瑜真要舉起瓶子的時候,他才伸手擋在瓶口處,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像是預見未來幾年忘了宋瑜有多痛苦一樣,他忍耐了一會兒緩緩道,「你別喝。」
「你不想見我,我再也不找你了,小複式我也不去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都聽。」
「你說什麼...我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