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在這裡才能吃飽飯,我去了北京誰給我飯吃啊?」
回答的在情理之中卻也在唐珵的意料之外,他怔了幾秒,「不管去了哪裡都有人幫助你的,一直等你可以自食其力...」
「不要。」念念使勁地搖搖頭,「我不要別人幫我,現在就挺好的,我每天還有雞蛋吃...」
說完以後念念擔起兩桶水就走完全不給唐珵問話的機會,身影蹣跚,因為懷孕動作看起來有些笨拙,以前上大學的時候老師總說,做新聞的絕對不要想著改變什麼人的命運,因為人難的不是被救而是自救。
沉淪苦難的人,寧願苦中作樂,也不願意伸出求救的手。
念念這裡沒有進展,唐珵只好和陳浩挨家挨戶地問,明知道這一個村子的人可能早就通過氣,但目前兩方都已經陷進了一個僵局,除了這麼一戶一戶地問再沒什麼好辦法了。
陳浩覺得這麼下去是浪費時間,「不能再這麼沒目的地問下去了,沒有背調是這麼每一家都問到的,到時候村長他們就要懷疑了。」
唐珵停下來看了眼這幾天調研過的人家,統一口徑,每個人對李富國家的事清楚得像背台詞一樣,挑不出一點毛病。
這些人和李富國沒什麼利益糾葛,樂得不施恩騙過調查組對村里總是有好處的,想到這裡唐珵抬頭看了眼陳浩,「成績單上第二名的那個小孩兒,住在哪裡?」
繞過一段泥濘的土路在村子的盡頭唐珵終於看到了人家,陳浩在院子裡喊了聲,「家裡有人嗎?」
一個小男孩兒打開木門,探出一個腦袋看向他們,「你們找誰啊?」
「是張浩鵬家嗎?」
男孩兒看上去和念念差不多的年紀,但口齒利落很多,「我是,你們找我嗎?」
沒等唐珵說話,陳浩先上前兩步,「家裡大人在嗎,我們是調研組的,來問話。」
唐珵默默幾記下陳浩這喜歡審問式語氣的毛病,在這裡還算適用,但是不改的話以後新聞路還有的彎路走。
「沒人...」
「小朋友。」唐珵笑著緩緩開口,「是村長叔叔讓我們來找你爸爸的,問一點事情我們就走,你看看方便嗎?」
張浩鵬看著唐珵略面善些,回頭往屋裡看了看,喊道,「爸,有人來問話。」
唐珵白了陳浩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帶點什麼警署上的身份,問個屁的話。
裡面的人說了什麼,小男孩兒打開門,「你們進來爸。」
村長沒有騙人這個小孩家裡比李富國家好不了多少,一進門就是迎面的潮霉味道,然後炕上半倚著一個面目蒼老的男人,蓋著一床已經生霉的被子,這樣看上去,還不如李富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