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珵低頭笑了一聲沒回應,「發出去的報導讓我看一眼。」
陳浩用下巴點了點手裡的衣服,「先換衣服,休息好了再看也不晚。」
唐珵把衣服放在一旁,想了想還是先囑咐陳浩重要的事,「你今晚回北京吧,回報社去處理新聞稿的事,咱們不用兩個人都把時間浪費在這邊,我處理完念念的事就回去。」
兩人也算有了過命的交情,陳浩不太放心唐珵一個人在這邊,但報社那邊確實也需要他回去盯著以防出錯,猶豫再三隻好答應。
原本想讓唐珵在醫院住一晚方便換藥,但醫生說沒什麼大礙用不著住院,宋瑜就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個酒店,把唐珵送了過去。
「我去幫你盯著點念念,有什麼事會給你打電話的,你安心睡一會兒。」
宋瑜幫他拉上窗簾,唐珵瞬間有了安全感,感覺到了困意側躺在床上想合一會兒眼,宋瑜在他原本應該踏實一點,但一閉上眼睛就是昨晚地窖里的情形,念念的身影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罪惡成了固念一樣,壓抑得人喘不上氣。
更要命的是,天色漸晚,膝蓋上的痛密密麻麻地從骨頭的縫隙傳來,比以往復發的程度都要嚴重,連著吹了那麼多天的風,又在地窖待了一夜,不嚴重就見鬼了。
他甚至不敢上手揉,躺了一會兒連稍微動一動都疼得受不住,唐珵皺著眉頭把頭埋在枕頭裡,實在痛苦的時候還能擠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這樣消耗身體根本不是長久之計。
他才三十一歲如果這時候身體都扛不住,再過幾年怕是徹底不能跑新聞了。
唐珵開始感到焦慮,風濕治癒的機率不大,難道自己以後要拖著病累的身子等著宋瑜伺候?
一面心裡又記掛陳浩發出去的新聞稿,昨晚安排得太急不知道陳浩草草寫出來的東西行不行,想要趕時間重新寫一篇手頭上手機和電腦都不在,念念這邊沒有處理好一時間也走不開。
唯一放心的是長新已經占了首發的優勢,這篇報導對唐珵對長新都有很大的好處。
而且明天得到消息的媒體應該都會趕過來,不怕念念的事得不到曝光,只要社會關注度高念念的未來就有著落,再不濟他手裡還有賣了房子的錢。
只是念念肚子裡孩子引產已經過了安全時間,可如果生下來...
念念自己作為一個未成年人沒有撫養孩子的能力,李富國被抓了,她又再沒有能承擔撫養義務的親友,就只能靠新聞曝光找到合適的社會人士領養。
即便如此還要擔心念念會不會執意要孩子的撫養權,有時候為母者的心超過了對現實的估量,如果她犯糊塗那後半輩子基本翻不了身了。
唐珵替她擔憂,盯著已經被夜色籠罩住看不清的天花板發呆,憐憫過後又在想,人間的疾苦到底有沒有盡頭,假如沒有,搭多少個唐珵進去才管用呢。
宋瑜推門進來,房間裡的燈沒有開他以為唐珵還睡著,悄悄走到他跟前把帶回來的晚飯放在床頭,準備走的時候唐珵忽然握住他的胳膊。
宋瑜愣了一下,「睡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