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元,你回來了?”
靈素瞪住,原來他就是坤元!
白坤元穿著一身便服,隨意而又風度翩翩。這種成年男子才有的風韻顯然是靈素比較陌生的。她認識的男生,最好的不過像許明正,gān淨清慡而已。
白坤元問童佩華:“佩華,這位是?”
“這是沈小姐,來募捐的。”
謊言只維持不到一分鐘,就這麼輕易地被打破了。靈素無法控制臉上燃燒的感覺。她活十七年,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麼窘迫慌張,恨不能立刻消失在人面前。
白坤元注意到的,卻是話里另外一個意思:“募捐?你要捐什麼?”
童佩華說:“姨媽以前就說過,打算把琳琅的一些書和衣服捐出去……”
“不行!”白坤元鬱郁的神色一掃而空,果斷地否定,“琳琅的遺物誰都不可以動,要捐就簽支票!”
靈素和童佩華都錯愕。靈素只覺得臉上的溫度已經高得足可以煎jī蛋,背上已經出了一層汗。她前所未有地後悔自己今天來這裡。
童佩華的臉色也很不好,她委婉地說:“坤元,那是姨媽的意思。你也不想她老是睹物思人吧?”
白坤元平淡的語氣卻有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妙姨不想看到,那就收起來好了。琳琅留下來的東西本就不多,我不想再失去什麼。”
童佩華身子一震,低下頭去。
白坤元的視線轉到靈素身上,“這位小姐,對不起了。我希望你能理解。”說完,從懷裡掏出支票薄,唰唰簽了一張,遞到靈素麵前。
靈素腦中一片混亂,倒退一步,慌亂地擺手:“我不能要,不能要!”
白坤元以為自己剛才的語氣嚇著了她,溫和道:“不用那麼客氣。你們來一趟不容易,總不能讓你空手回去。”
靈素臉已經紅得無以附加。白坤元又說:“天色已經不早了,山路不安全,我叫司機送你出去吧。”
這簡直就是趕人。
可是他挨靈素很近,她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特殊的氣息,說不清是煙糙還是汗水,並不是芳香,卻讓她覺得舒服,狂亂的心跳漸漸平穩了下來。
多奇妙,同樣是異xing,許明正的體味就從沒帶給靈素任何感官刺激。
她不知怎麼的就接過了那張支票。
載著靈素的車開出了白家大院。白坤元這才對童佩華說:“這個女孩子有點怪異,知道她的來歷嗎?”
童佩華笑道:“不就是一個來募捐的女孩子。今天真讓我大開眼界了,人家小姑娘都給你嚇壞了……”
白坤元打斷她:“我早說過了,不要動琳琅的東西。”
童佩華幾分委屈,幾分無奈,“你難道要把那房間保持一輩子?”
“怎麼說這個?”
“你……你總這個樣子?你答應過我,重新開始好好面對人生的。可是你卻一直在這問題上糾纏不清。”
白坤元不耐煩,“到底是誰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不清?”
童佩華叫道:“她都死了三年了,你還守著她的東西沒回神來。”
“夠了!”
童佩華臉色蒼白,緊閉上嘴。
白坤元咳了一下,換了話題:“崇光說他後天回來。”
童佩華順了幾口氣,慢慢說:“哦。他要回來了,那我得吩咐傭人把客房收拾出來。”
白坤元喊住她:“你知道他回來是為了什麼。”
童佩華回頭,冷冷一笑,“我當然知道。你放心吧。我可不是琳琅。”
這時的靈素正坐在車后座,閉著眼歇息。不知怎麼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白坤元的臉。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在金色夕陽的照she下英俊非凡,像西方的神。
她忽而笑了,幾許天真無邪。
***
許明正受心上人所託,很快把白家資料搜集整齊,jiāo到沈靈素手裡。
靈素驚訝:“原來白太太是改嫁過來的。”
許明正說:“她先夫姓關,是位有名的生物學者,野外考察遇險去世。她後來就帶著女兒改嫁到白家。白家原來是上海人,解放時去了香港。他們家支脈複雜,白崇德的前妻已經生有一個兒子,就是白坤元。不過白崇德還有個異母弟弟,年紀同白坤元差不多大。”
“白太太改嫁的時候,女兒多大?”
“算起來,大概四、五歲。白坤元大她四歲。”
他們兩人青梅竹馬。
想到這裡,不知怎麼的,靈素覺得左胸一陣悶痛。這幾天來她時常有這種感覺,她知道這和天氣並無關係,也許自己也和妹妹一樣有心臟疾病,不然,怎麼解釋這種異常?
“……”許明正拍拍她的肩,“……”
“什麼?”靈素這才回過神來。
許明正嘆口氣,“你查白家做什麼?”
靈素說:“不過是好奇。”
許明正不笨,“你向來獨善其身的。”
沈靈素默默,她知道小許的話完全處於一片關愛之心。單看這份簡單的資料就知道白家關係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