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素長長呼出一口氣。
背後那個聲音道:“喂!這樣欺負女孩子,太損yīn德了吧?”
王治平被那污水嗆了一口,五官都皺了起來。那位“張天師”更古怪,臉色青白,見了鬼似的不住哆嗦,兩眼翻白,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靈素驚愕地“咦?”了一聲。
身後的男生笑道:“我加了點東西,夠他受的了。”
那是個瘦瘦高高的男生,戴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卻依舊顯得俊秀斯文,讓人頓生好感。他沖靈素擠了擠眼睛,道:“同學,你心腸太軟了,對待這種東西,絕不可手下留qíng。”
說話間,“張天師”聲聲哀叫起來,滿地打滾,身子竟然越縮越小。靈素從來沒見過這架勢,好奇地瞅著。只見就像電影裡演的一樣,男人身體縮進衣服里,一陣哆嗦,一隻碩大的灰老鼠從領口竄出來,驚慌地吱了幾聲,飛快逃竄。
男生嘿地一笑,揮手彈出什麼東西,擊中老鼠。老鼠慘叫著打了幾個滾,溜進了灌木叢里。
王治平也目睹全程,嚇得面無人色,連聲問:“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男生譏笑:“老鼠你都不認得?”
靈素也笑了起來。
王治平指著他們,驚駭道:“你們又是誰?你們不要殺我!”
靈素嗤之以鼻:“殺你做什麼?你走吧,我以後不想再見你。”
王治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走了。平日裡那麼風流瀟灑的人,這個時候也láng狽不堪。
靈素嘆口氣。這下,怕又要謠言四起了。她不惹是非,是非總是來惹她。
她對那個男生鞠身道:“謝謝你。”
男生笑笑:“舉手之勞,大家是夥伴,應該的。”
算起來,靈素還是第一次和同道中人正面接觸。
母親是從來不和這些人來往的,也從來不提。母親口裡的沈家女子總是帶著曖昧的贖罪色彩在那座南方都市裡默默生活。後來她故去了,留下一本札記,只有寥寥幾筆提到過:“沈家祖上南遷至此。祖母偶爾會懷念幼時玩耍的庭院和那青翠山林。她記憶里,家廟香火不熄,芳香浸入衣襟……”
有家廟,那就是大家了,可是關於家脈傳承的異能,卻隻字未提。
靈素看著眼前熱qíng洋溢的男生,不由生出幾分親切來,便沖他一笑,道:“你幫我大忙,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男生一聽,嘿嘿一笑,說:“謝我倒是容易。”
靈素覺得新奇,順著地問:“怎麼謝?”
男生張口道:“你可以借我點錢嗎?”
“啊?”
男生終於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剛才一急,把最後兩個硬幣打那隻老鼠了。我是C大的,沒錢坐公車了。”
靈素過了會兒才長長“啊”了一聲,不禁笑起來。
男生穿著有點單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靈素看他可憐,心底一動,說:“我請你吃飯吧。”
馮曉冉看到靈素身後的男生時,表qíng可用震驚來形容。靈素平時不聲不響的人,卻給她來這麼大一個驚嚇。
男生沖她眼光燦爛地一笑,老熟人一般,脫了鞋子,尋著菜香往裡走去。
馮曉冉一把拉住靈素,“怎麼回事?”
靈素又冷又餓,長嘆一聲:“一言難盡。”
馮曉冉來了興致:“我看他挺帥的,哪個學院的?你們怎麼認識的?”
“你想哪裡去了?”靈素嗔道,“回頭再和你說。你放不放我進去,我都快凍死了!”
馮曉冉拉著她不放:“說清楚了才給進去!沒良心的,談戀愛了都不告訴我!眼光倒不錯,一表人才,玉樹臨風,溫文儒……”
雅字尚未出口,就聽里廂那男生口氣老道地說:“羊ròu湯鍋,適合放點大蔥蘿蔔,胡椒香菜。來,大哥,我要這塊ròu。”
馮曉冉張口結舌,看向靈素。
靈素疲憊地嘆氣,往裡走去。
裡面,爐子上熱騰騰地煮著一鍋羊ròu湯,那個男生早坐下正碰著一個大碗,仰頭咕嚕咕嚕把湯喝盡。完了一抹嘴巴,道:“總算暖和了。”
段珏看著好笑,說:“兄弟,今天才三度,你也穿得太涼快了。”
“沒辦法。老闆原來說這個月發補助,結果又跳票。月光族代言人。”
“你什麼專業的,跟的哪個老闆?”
“我是C大的,原來學外語,現在讀古代文學的研究生。”又說了一個人的名字。段珏點點頭,說聽說過,挺牛的。
男生笑道:“系裡他最年輕,牢騷最多。做古文學的,總在年紀上吃虧,越是古董越權威。”
馮曉冉坐在他對面,熱qíng招呼道:“儘量吃吧,別客氣。靈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對了,你怎麼稱呼?”
靈素手一抬,卻啞然了。
他叫什麼?
男生嘴裡正包著一塊蘿蔔,急忙一口吞了,說:“我叫華清。清華倒過來就是我。”
他扭頭問靈素:“你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