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素默默站起來,走回座位,拿起大衣手袋。蕭楓自後抓住她的手。
“也許你可以給我五分鐘。”
靈素搖頭,“不。不是現在。”
“對不起。”蕭楓道歉,“我沒挑對時間。”
是,過去的幾乎一年的時間裡,他都可以告訴她姓名,可是他沒有。那不是一個遊戲,而是因為怕她不接受,怕她反感。他的確為她著想。
多少安慰寬解,不能說不感激。
靈素停下了腳步,卻沒轉過身。
蕭楓在她身後說:“蕭伯平是我的大伯,他癌症惡化,想見你一面。”
靈素慢慢轉過身去,看著這個陌生的堂兄。突然間,久違多年的幼兒的哭泣聲又在大腦里響了起來。
那個嬰兒是她嗎?為著什麼哭得那麼傷心?
她問:“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們一直有你的消息。”
“一直是多久?”
蕭楓有點慚愧,“我從小就知道有個未謀面的堂妹叫靈素,家住林城西大街三段48號紅星小區。”
靈素頭皮發麻,“但是他從來沒有來找我們?”
“他有意讓一切都過去。”
靈素冷笑:“這倒是個好藉口。”
一切都過去了。你愛過我,我也愛過你,好聚好散,從此再無相gān。於是棄母女三人自生自滅。
楊阿姨沒有對她說實話。
蕭楓嘆氣:“你不至於讓一個彌留的老人失望吧。”
靈素冷冷反駁:“自有孝子賢孫圍在他chuáng前哭泣。我之於他,一切都已經過去。”
她掙脫蕭楓的手,匆匆離去。
***
靈素一直從段珏那裡聽到案qíng進展。或者說,沒有進展。
孩子失蹤已經十五天,生死不明。消息漸漸按捺不住,新聞媒體察覺到了一點蛛絲馬跡,開始蠢蠢yù動。
這必然是白家一段非常艱難的時期。
然後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琳琅。
美麗而薄命的女子,如果當年沒死,如今的白太太就是他了吧。
靈素想著又自嘲道,若琳琅當年沒死,自己也沒可能認識白坤元。白家人對於她來說也都是陌生人。
中秋佳節,顧老闆做人大方,除了高檔月餅,人手一個紅包。
同事說:“老闆今天特別高興,聽說多年不見的好友回國了。”
“就是剛才進去那個大漢?那身打扮,讓我想起大俠蕭峰。”
靈素手一抖,茶水潑出來。
自己真是有點糙木皆兵了。
暗笑著,起身去茶水間。身後忽然有人喊:“靈素?”
她一時以為是幻聽,繼續往前走。才邁了兩步,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著她轉過身去。
男人有著濃密的頭髮和古銅色的肌膚,夾克衫散發著淡淡煙糙香,英俊臉上滿是欣喜的笑。
靈素指著他,手指發抖:“你……你……白崇光?”
這人簡直像是從地底突然冒出來的。
白崇光哈哈一笑,大力抱住靈素,一下把她肺里的空氣全部擠出來。
“簡直認不出來了!長高了,更漂亮了!過得還好嗎?有沒有想我?”
白老大的xing格一如既往地慡朗。
顧元卓奇道:“你們認識?”
“老朋友了。”白崇光笑道,“怎麼,她是你員工?”
“小沈可是我的得力gān將一名。”
白崇光有種家長式的自豪:“我們靈素一直就很能gān。”
靈素被他摟在懷裡,就像被老鷹抓住的小jī,渾身不自在,卻又挺喜歡這份熱qíng。
白崇光攬著她就往外走,“來,白大哥請你吃飯,今天可要好好喝幾杯。”
顧元卓忙道:“我呢?”
白崇光擺手:“改日。改日一定。”
顧元卓笑罵:“見色忘義!”
靈素沒有發言權,她被直接帶到了一家最近很紅火的川菜館。
白崇光這時候又不說話了,品著酒,一個勁瞅著靈素,把她盯得渾身發毛。
靈素清了清喉嚨,問:“你什麼時候回國的?”
“昨天才下飛機。我休假,順道過來看一下老顧,他是我大學時的學長。沒想到,居然遇見了你。”白崇光笑,“這些年,我無時不掛念你。”
靈素回他一個笑:“我過得很好。你呢?”
“我做起了攝影。”
靈素瞪大眼睛。
白崇光溫柔地看著她:“真是懷念你這種天真可愛的神態。”
靈素臉紅了,“別打岔。你現在是攝影師?”
白崇光掏出鑰匙串,指著上面一樣東西說:“在這裡混。”
鑰匙墜上有一個並不陌生的標記。
“國家地理雜誌?”靈素拍手,“你果真出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