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素忽然出聲:“你同他感qíng深厚?”
蕭楓說:“我自幼父母離異,他們各有新歡,是大伯將我帶大。大伯終身未婚,也沒有……也再沒有其他子女,便視我如己出。”
靈素冷笑:“好個視你如己出。”
她進了房,狠狠關上門。
蕭伯平這種人,親生女兒且遺棄在外二十四年,卻巴巴地把兄長的孩子養在身邊。他做樣子給誰看?
就是這個人,現在快死了。
死亡對靈素來說,並不意味著終結。蕭楓是同行,想必他也不太難過。如果想念故人,只要尚未投胎,都可以招來一見。
當然不同與劉徹見李夫人那樣裝神弄鬼。那時候故人宛如活著……
靈素分外思念母親。
她抓抓頭髮,又覺得自己剛才未免表現得太過氣量狹小。蕭楓固然不至腹誹,她自己也覺得臉上無光。
做人真真難。
洗漱完畢,躺到chuáng上,蓋著被子,輾轉反側,不能成眠。
並不是因為惦念了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的蕭老先生,而是又聽到了孩子的哭泣聲。
靈素終於有點惱火了。
孩子又不是她生的,她gān嗎那麼敏感?
回dàng在耳邊的哭聲讓她有種通體發冷、毛骨悚然的感覺。她聽到其中一個孩子喊到:“不要!不要殺小勤!”
靈素挺身坐起來,冷汗順著背脊往下流。
哭聲突然間變得格外尖銳刺耳,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一個孩子的聲音嘎然而止,另一個孩子歇斯底里地大哭起來。
靈素跳下chuáng,翻出手機,撥通了李國qiáng的電話。
“救救孩子!小李!救救孩子!”
“小沈,你冷靜點!出什麼事了?”
“出事了,一個孩子出事了。他們傷害了他!”
李國qiáng倒吸一口氣,問:“在哪裡?”
靈素急得團團轉:“我不知道!我聽到尖叫,然後一個孩子不哭了,他沒聲音了!小李,他一定出事了!”
“你仔細想想啊!”
靈素頭都要想爆了,電光火石間,她叫起來:“墓地!小李,我看到一排排墓碑。都修得很宏偉的那種。”
李國qiáng在那頭髮寒:“我立刻找張隊,你先別急。”
靈素掛斷電話,一身冷汗。剛才孩子悽厲的啼哭聲似乎還環繞在耳邊。她坐立不安,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門上突然響了三聲,靈素想也沒想,衝過去打開。
蕭楓站在門外:“你還好吧?”
靈素終於不管不顧,伸手緊抓住他的衣襟,頭靠在他胸前,長長鬆了一口氣。
蕭楓摟住她,扶她坐在沙發上。
他端起茶几上的一個杯子,遞到靈素手裡,柔聲說:“喝吧。”
杯子裡竟然盛著溫熱的牛奶。
靈素乖乖喝完,苦笑一下:“你沒走?”
“我就在樓下。感覺到不對,上來看看。”
靈素一腔感激,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一個人是否真的關心裡,是看得見的。
她輕聲抱怨:“遲早要被這些鬼哭láng嚎折磨得jīng神分裂。”
蕭楓接過空杯,憐惜地撫摸這她的頭髮,輕聲說:“gān著急沒用,休息一下吧。睡吧。”
靈素確實覺得腰酸頭暈,蕭楓攏著她的懷抱又是那麼溫暖。那一刻恩怨消散,困意浮現,她靠在他胸膛上,閉上眼睛。
似乎只睡了五分鐘,張開眼,窗外天已大亮。
蕭楓已經走了,靈素躺在chuáng上,窗外有鳥兒在鳴唱,窗頭時鐘顯示早上七點一刻。
又是繁忙的一天,靈素爬起來洗臉刷牙。
工作,工作,直到息勞歸主。
到了公司,顧元卓將她叫到辦公室去,說:“萬鑫代表今天下午到,小陳去接,你我晚上都要陪酒。明天上午簽合同,下午上山游寺參禪,晚上八點飛機送他們上路。”
靈素哈哈笑:“還以為做了這行不用三陪了。”
顧老闆說:“做哪行不是賣?賣ròu的,賣時間的。只要不賣良心就行。”
中午到樓下快餐店吃飯。那家滷汁蓋澆飯相當美味,免費送一碗紫菜湯。
靈素剛咽下一口湯,忽然聽到店裡的電視上播出一條新聞:“……白家綁架案今天又有新進展。據林城警方匯報,他們在城西永安公墓一座墓地前尋找到一件帶血的兒童衣。據證實,這件衣服屬於白家失蹤的兒子之一白浩勤。如今案件還在繼續偵察中……”
屏幕里,警察三三兩兩站在一處墓地上。那些豪華宏偉的墓碑被茂密的灌木簇擁著。
她沒了胃口。
打電話給李國qiáng,他的聲音似乎很疲憊:“天師,被你說中了。”
可這並不值得額手歡慶。
靈素問:“還有什麼線索?”
“衣服上都是孩子的血,我們分析,不死也應該傷得不輕。白太太哭得昏了過去,媒體又知道了,馬蜂一樣圍上來,連我都不得安寧。”
他給了靈素另外一個號碼,以後找他撥新號。
隨後,又說:“白坤元想見你。”
靈素忙拒絕:“不!不!不!”
“他不過是想問問孩子的事。”
“我又不是辦案人員,我所說的一切都沒有科學和法律依據,他找我沒用。”
“也許想從你嘴裡尋一點慰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