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臉色刷地一下變青,然後又刷地一下變白,再刷地一下變紅,像耍雜耍的。
他結巴道:“你你你,你怎麼知道阿紫?”
我說:“阿紫是我朋友啊。喂,你不是她心上人嗎?你到底救不救她?”
男子瞪著眼珠,他身旁的家丁如臨大敵,統統圍了上來,以為我要對這個人不軌。
男子問:“阿紫現在你府上?”
我點頭。
“令堂可是沈御史,家在長安?”
“你知道啊。”知道就好辦了,“阿紫天天哭,你快去接她吧。”
男子臉色一變,眼睛裡似乎有了淚水。看來他是真的喜歡阿紫的。
那個男子留我吃了一頓午飯。他們家的院子樓宇高大,裝飾華麗,花糙扶疏,比我家氣派多了。我卻待不慣,不顧挽留要回去。那人便派了一個家丁和一個老媽子一路護送我回去。
我回到家,從家門就被直接帶到祠堂。爹直接在我屁股上踢了一腳,我骨碌滾到祖宗牌位下。然後祠堂的門砰地關上了。
二太公從後面飄出來,“野丫頭,你可知道家裡鬧翻了天了?”
我說:“二太公,我好餓。”
“你還知道餓?”
這不是二太公的聲音,是薛晗的。他冷笑著負手站在角落,眼露凶光,yīn森恐怖,比鬼還像鬼。
我問:“你來gān什麼?有沒有吃的?”
他問:“你去洛陽了?”
我問:“水晶包子有嗎?蝦餃呢?”
他問:“去洛陽做什麼?那個胡人小子同你一路的?”
我說:“沒有包子,饅頭也行了。”
薛晗大怒:“給我嚴肅點!”
我委屈地說:“你gān嗎那麼凶。”
薛晗登時面露愧疚。
我看他是沒有給我食物的打算,逕自從香案上取下還算新鮮的桃子,咬了起來。
薛晗氣乎乎地走了,而我給在祠堂里鎖了三天。中途娘和姐姐都有送飯和被子過來,我吃了睡,睡了吃,還長胖了幾斤。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我終於被放了出來。
阿紫來找我:“見到三郎了嗎?”
“見到了。他說處理完手上的事,這幾天就過來接你。”
阿紫高興地摟住我:“阿眉謝謝你!”
那個三郎動作挺快的,當天下午我就在爹的書房窗下瞅到他的身影。他在和爹說話,我偷聽到一點隻言片語,什麼“qíng之所鍾,實難割捨,只當初一時軟弱屈於qiáng權”,什麼“人各有痴,讓沈大人見笑了”,什麼“沈大人割愛之心,某某無以為報”。
耳邊忽然有人chuī氣:“偷聽什麼?”
我給薛晗嚇出一身冷汗。這傢伙,練了輕功,又愛買弄,成日來去無聲像鬼一樣。
裡面書房裡,爹正在客氣道:“……那老夫就將它託付給你了。它可是老夫心頭之寶,還請公子日後全心愛護關照……”
薛晗好奇:“姨爹說誰呢?”
我擔心被裡面人聽到,急忙捂著他的嘴把他拉走了。
跑遠了,薛晗問我:“你到底是不是同那個胡人小子跑去洛陽了?”
薛晗看不起蘇塔,將軍少爺怎屑賣藝兒郎?我卻喜歡蘇塔直慡豪放,待人真誠。薛晗整天只知道臭著一張漂亮的臉蛋,蘇塔笑容燦爛更討我喜歡。
我一時起了心思,故意說到:“我是見心人去了。”
薛晗一愣,猛地大笑起來。真難得他會笑得這麼沒形象,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小丫鬟們看了還不個個晚上做噩夢。
我噁心:“你夠了沒,這有什麼好笑的?”
他喘氣:“你見心上人?你才認識幾個男人?”
我回嘴:“非要認識天下男人才能有心上人嗎?”
薛晗沒話了。
我得意,把阿紫當初說的話照般:“我同他茫茫人海之中一見鍾qíng,他就是我想嫁的人,我願為他做一切。”
薛晗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你都從哪裡學來這亂七八糟的。一個姑娘家,說這羞不羞。”
我說:“兩qíng相悅有什麼可羞?”
薛晗終於板起了臉冷笑:“你怎麼知道是兩qíng相悅?兩qíng相悅你還千里迢迢跑去見他?”
我惡狠狠道:“如果不兩qíng相悅,他又怎麼會上門求親?”
薛晗的臉忽然白了,他驚愕地瞪著我,說:“你說什麼?”
“上門求親啊。你剛才不是也聽見了嗎?爹都已經答應他了。”我學阿紫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
薛晗漂亮的眉毛擰在了一起,眼睛裡在冒火,嘴巴抿得緊緊的。
我天真喜悅地瞅著他,很高興自己把他嚇住了。
薛晗抬頭深深看我一眼,忽然轉身走來了。這個人,越來越yīn陽怪氣了。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飯。我正興致勃勃地在啃jī腿,爹忽然放下筷子,說:“我要說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