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去死,也是一種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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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說出於什麼心態,奚微沒讓季星聞離開。
但他也沒再陪季星聞聊什麼,叫管家給對方安排了個房間休息,自己回臥室睡覺。一覺醒來已經下午,有一個視頻會議,奚微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開了幾小時會,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很奇怪,他的直覺總是很準,隱隱覺得鍾慎沒離開。推開門一看,人果然還在。
從早到晚,從太陽升起到落下,已經十幾個小時,鍾慎仿佛是某種被時間凝固的雕塑,沉默地背靠牆壁待在大門外,誰也不知道他要等到什麼時候。
奚微沉著臉走向他,來到門的另一側。
黃昏只剩一線餘暉,天盡頭是一片陷入陰影的高樓。風霧飄忽,半掩住鍾慎安靜的側臉。他實在好看,哪怕只是一隻花瓶,也是擺在家裡最養眼的一隻。
奚微瞥他一眼,鍾慎立刻轉過頭來,有話要說。
奚微打斷:「我不想聽你解釋。」
「……」鍾慎一哽。
奚微道:「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看見鍾慎眼裡浮動的水影,像跳江那天倒映進他瞳孔的風浪。
「如果你願意和季星聞一起陪我,我就讓你留下。」奚微終於給自己的不快找到了發泄口,「考慮一下吧。」
作者有話說:
註:本章詩歌為引用,海子《我請求:雨》
第14章 微塵
昨晚奚微後悔,情人不該養這麼多年,讓自己在割捨時受習慣影響,身心不適。今天卻突然覺得,或許真正的錯誤不在於時間,而在於整整七年,他身邊竟然只有鍾慎一個人。
暫且不說世上沒有他這樣「鍾情」的金主,就連正經的戀愛或婚姻,也少有七年不出軌的。
嚴格來說鍾慎也沒什麼大錯,背後的議論歸背後,至少表面恭敬他,從沒有一刻對不起這份工作。假設明湖別墅是一家公司,鍾慎就是十佳員工,該得獎金的。
這樣一想,奚微心裡舒服多了。人非草木,到底還是有情,他願意給鍾慎改過自新的機會,自己也要改過——金主就是金主,身邊多幾個選擇才正常,生理滿足和情緒價值不能只靠一個人提供。
而對鍾慎來說,也沒有損失。
他們曾經談過類似問題。如果沒記錯,是前兩年的某個夜晚,奚微在某場酒會上喝醉,留在了酒店。他位高權重,想攀上來的男女不知凡幾,那晚就恰好有個人膽大,跟進他房間,主動獻身。但奚微實在太醉,什麼都沒發生,對方也沒敢肆意妄為,只裝模作樣地照顧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陪他一起離開酒店,說了許多討好的話,想給他留下好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