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聞呆了下,用眼神向奚微求助。
奚微陰沉的表情幾乎能淌出冷水,沉默幾秒降下車窗,對外面道:「讓開。」
「……」
鍾慎沒動,身上灰白色的大衣像一道遮掩他靈魂的影子,風一吹,即將連人一起消散,迷濛沉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叫人有點怕。
季星聞往後一縮,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被人家老公捉姦在床的小三,很心虛。——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昨晚打牌時奚微一直冷著臉,打到一半氣沒消,突然給秘書撥電話叫鍾慎解約,全場都聽到了,否則他今早也不會這麼殷勤地跟來。
「奚總……」氣氛不對,季星聞沒敢再叫「哥哥」。只見奚微盯著鍾慎,突然朝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從旁邊繞過去。
方向盤一轉,車輪繞道,鍾慎沒有再擋路。季星聞鬆了口氣,生怕鍾慎憑兩條腿能追上他似的,提速轉過幾道彎,直抵目的地,在奚微的指揮下飛快開進庭院裡,這才熄火。
天剛蒙蒙亮,小黑和小白被車聲驚醒,衝出門撒歡兒。兩條威風凜凜的大狗猛撲上來,又嚇了驚魂未定的季星聞一大跳,一驚一乍的,奚微有點受不了他。但想到鍾慎在外面,奚微不太想立刻趕他走,假客氣道:「進來喝杯咖啡吧。」
「好啊!打擾了。」季星聞求之不得,連忙跟進門。
時間太早,管家剛起床,廚房不知道奚微回不回來吃,什麼都沒準備,現做早餐,倒也很快。
客人領進門,無需奚微親自招待,管家自會把人安排好。季星聞在沙發上喝咖啡,坐得端端正正,故作矜持,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到處瞟,按捺不住心中激動——據說奚微很少請人上門做客,他是有史以來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之一。
奚微卻不管他怎麼想,逕自上樓洗澡,再下樓時早餐已經端上餐桌,雙人份,帶了季星聞的。
「……」合情合理,又讓人意外。
季星聞沒想到自己竟然是來蹭飯的,奚微從頭到尾很冷淡,但沒他想得那麼恐怖,至少表面秉持禮貌,把他當客人接待。不像他認識的某些大少爺,根本不把他當人看,比如賀熠。
「坐啊。」奚微指了指餐桌對面。
季星聞連忙坐下,「我、其實我還不餓。」
娛樂圈是名利場,明星身上明碼標價,想紅就得當「戲子」,周旋於各路資本之間,被人審視、玩弄,久而久之「不要臉」成了一種自我保護手段,季星聞也不把自己當人。面對把他當人的人,反而尷尬,不好意思往對方身上撲了。
「您……」伶牙俐齒突然失靈,滿腹的油腔滑調不頂用,季星聞強行找正經話題,「您和鍾慎分手了?」說完想抽自己一嘴巴,哪壺不開提哪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