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〇年的暑假,二人最后一次去进行调查,兼见知道她怀了孕之后,十分狼狈。到此为止,纯也一直不知道兼见与她之间发生的事,但觉得兼见的行迹可疑,经多次追问,兼见始终矢口否认。然而纯也深知兼见的为人,确信兼见一定在撒谎。
纯也下决心要让兼见承认事实,他悄悄地去访问了遭到全村人冷遇而一个人孤独生活的首帘巫女——房枝。
“求求您了,请把真情讲出来。您怀的是谁的孩子,是兼见的吗?是吧!他让您蒙受不白之冤,而自己却泰然自若,那小子算什么父亲。
“求求您了,请您把真情讲出来,我要尽力帮助您。不能只让您自己蒙受孤独之苦,也让那小子承担一定责任。他说过让您不要对任何人讲,您就守口如瓶吗?但是,至少应该对我一个人说实话吧。”
任凭纯也怎样动员,她也不肯向纯也敞开自己的心扉。
她只是反复地说道:
“中垣内纯也先生的好意我领了,但请不必为我担心。我并不孤独,龙神陪伴我,孩子人间的父亲、无论是谁都无关紧要。龙神确信这是自己的孩子,是龙神的后代。”
03
当年秋季,房枝的预产期刚刚过后的一天,校方举行极其重要的学术讨论会,以往兼见从不缺席这样的会议,但是,今天他没到场。纯也对此十分敏感,立刻到位于名古屋市区的兼见家去找他,兼见果真不在家。据家里的人说,有人给兼见打来电话,他便匆匆赶往先辈公寓参加讨论会去了,预计晚间赶不回来。
纯也转遍了兼见可能去的先辈公寓,没见到他的影子。纯也最后拜访到的公寓主人挽留了他,并一起饮酒用饭。但是,他心中一直惦记着兼见。
深夜,众人入睡之后,纯也仍坐卧不安,他不辞而别,步行至名古屋车站,乘高山线夜班车赶到飞弹古坡车站,等候乘坐去王御泷的头班列车。
纯也坐在夜间行驶的列车上,一想到兼见,便无法按捺自己的满腔怒火。
在调查地点发生男女关系问题,作为调查人员来说,是最卑鄙无耻的了。更何况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受全村人崇拜的女人呢。只要是当地人的崇拜对像,哪怕是路边的小庙或石塑之类,也不可对其有不敬之举。这也是调查人员不得违反的原则。
若有不检点的行为,而遭到当地人的嫌恶,调查工作也就无法进行了。此外,还有一个人格问题。村里人以礼相待,多方照顾,而调查人员却辜负他们的一片心意,以怨报德,岂不过于不通人情了吗?
当然,此事不仅与调查者本人和全体村民有关,而且也使她为此遭到全体村民的冷遇,陷于进退维谷的境地。对于这一切,兼见都了如指掌,但他却决心利用她的守口如瓶,逃避罪责。即使在身为调查者以前,作为一个普通的男子汉,干这样伤天害理的勾当,也是令人忍无可忍的。如果在神守村见到兼见,一定要彻底清算他的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