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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热泪从专心听石田讲叙这些内容的衣通绘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感激纯也父亲的深情再次涌上了衣通绘的心头。
是他在自己落生不久,即将死于亲生父亲之手的时候,拯救了自己,并把自己扶养成人。
如果父亲纯也视自己为稀世珍宝,那么,父亲纯也就是自己唯一的父亲,自己再没有第二个父亲。衣通绘心中再次暗暗发誓:亲爱的父亲,生前我曾使您多次为难,但是,在您去世之后,我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多多为您效劳。
“衣通绘的父亲真了不起,能下这样大的决心,实在令人钦佩。我觉得,如果明知困难重重,却勇于牺牲个人的一切,今后就可以自由而愉快地生活。纯也与轻信兼见甜言蜜语的我相比,确有天渊之别。”
“但是,父亲没后悔过吗?”衣通绘想到父亲在毕业论文中透露过衣通绘并非亲生女儿的问题,便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我曾问过纯也。他曾理直气壮地做了肯定的回答。纯也说,应该感谢他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奶奶,是她照顾了你,他的父母都很喜欢你,所以,他才能为了你另谋生路,专心工作,顽强地生活下去。
“他在工作中历尽千辛万苦,有时和大家一起从事又脏又累的劳动,但是,只要能把你扶养成人,他就感到十分自豪,感到在兼见面前争了一口气,因此,从未后悔过。唯有一件后悔的事情,这就是在毕业论文中写了如下的文字:
‘这个孩子正像房枝所说的一样,不是某人的女儿,而是房枝得到了龙神的精血而育成的,因此,她给我带来了好运。’”
“他曾明确对我这样说过。”
听了石田的话,衣通绘才放心了。
他们乘坐的高山线列车沿木曾川支流逆流而上。车窗外隐约可见的河滩上铺满了小石子,其景致与从桑名去名古屋时横跨的宽阔河口完全不同。
衣通绘想像着,二十三年又三个月之前纯也抱着她艰难地走到了飞弹古坡车站的情景。
方才,石田讲到的母亲年轻时的形像,与报纸的报导显然不同。哪个是真实的呢?与只能罗列表面现像的新闻报导比较起来,父亲讲的也许更真实一些。但是,在父亲一边回忆一边叙述的往事之中,也可能有夸大或缩小的情况,而且,石田为了迎合自己的心理,也未免会有所取舍。
尽管如此,母亲似乎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父亲不是也曾为母亲在町政府中与降神会上的巨大差异而惊讶吗?
现在她怎么样呢?不愿暴露真实面目,而像影子一样与父亲之死密切相关的女人显然是她。到大学研究室去打听石田情况的大概也是她。但是,她为什么总是行动诡秘呢?衣通绘怎么也不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