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面試輪到了自己。
朱祁走上前去,時不時低下頭,有些結巴地說著自己的演講稿和訴求。
「同學,你不要緊張,你很漂亮,如果能更自信一點就好了。」其中一個主考官安慰她道,「抬起頭說話好嗎?儀仗隊可是學校的門面,低著頭怎麼行?」
朱祁只能深吸一口氣,逼自己昂頭挺胸。
其實,為了應對今天的面試,她昨晚認認真真地洗了頭,用了平時不怎麼捨得用的Fino發膜,還穿了新買的連衣裙和小白鞋,化了學了很久的素顏妝。
這個社會最喜歡清純的女人,以前在學校里的她,僅靠著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和一個纖長的背影就能吸引男生無數,她知道該怎麼收拾打扮才能博得大眾的喜歡。
可是,當走到聚光燈下的那一刻,她還是怯場了。
「我記得好像……」就在這時,耳邊傳來有些慵懶散漫的聲音。
她立刻轉頭看向說話的方向,正是白壽眉在撐著下巴,用帶著幾分打量的眼神看著她道:「儀仗隊本隊的面試不能化妝吧?」
此言一出,旁邊幾個男性主考官有些詫異地看向她:「化妝了嗎?」
朱祁原本對自己的美貌是很自信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白壽眉凌厲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瞬間慌了,下意識脫口而出道:「我沒化妝。」
「我也看著沒化妝吧……」旁邊的幾個男性主考官道,「她叫什麼來著……哦,朱祁,朱祁就是天生的氣色好吧?」
「嗯……嗯……」話已經說出口了,朱祁只能繼續扯謊下去,如果白壽眉要強行揭穿她,她就用「昨天化妝沒卸乾淨」敷衍過去。
可是,白壽眉並沒有揭穿她,只是聽到她的辯解後,涼涼地看她了一眼,笑著合上了她的資料。
然而,就是這一眼,卻讓她記了很久很久,直到白壽眉已經徹底從她的世界裡消失時,她都無法忘記。
她至今都記得白壽眉的眼神——
涼薄中帶著幾分打量,凌厲的視線仿佛一眼看透她的動機和用意,但是卻不對旁人說出來,而是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睥睨她自以為是的步步為營、圍觀她狼狽和掙扎的人生。
她討厭別人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
尤其是討厭白壽眉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
·
那之後,成功加入儀仗隊的朱祁開始了自己的布局計劃。
——「養魚」和「餵魚」。
她很擅長「經營魚塘」,這個技能她小學的時候就有。
沒辦法,人總是要在艱苦的環境下利用自身的優勢找到生存下去的方式,哪怕這個方式十分卑鄙。
可是,就算卑鄙又能怎麼樣呢?
世界從來沒有對她朱祁友善過,又憑什麼要她用友善的方式對待世界?
她首先斷絕了和一切窮男人的來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