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低頭道:「對不起,我班門弄斧了……」
可月伯卻並沒有在意她這次的冒犯,而是瞥了眼她道:「那你覺得該做什麼處理?」
玄千兩猶豫了一下道:「您介意讓我彈右手嗎?」
月伯不語,抬起左手沉默地開始演奏,玄千兩立刻將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開始跟著月伯的節奏合奏。
月伯左手的音色始終有著一種玄千兩難以形容的深沉,這種深沉太過於壓抑和沉悶,以至於玄千兩下意識總是想用更加清澈的音色去迎合月伯的音色以達到中和,可結果就是兩種音色仿佛來自於不同的樂器,極難融為一體,反而顯得既沉悶又聒噪。
一曲結束,玄千兩有些沮喪。
人們總說,不同的人可以互補,可是音樂好像並非如此。
截然不同的音色和演奏情緒匯聚在同一首樂曲中,只會顯得二者像是兩條平行線,永遠無法有所交集。
月伯仿佛早就料到了二人合奏會是這個效果,於是淡淡道:「這首曲子並不是你的考試內容吧。」
「嗯。」玄千兩應著,「不是。」
「你要考的是什麼?」
「第三樂章。」
月伯聞聲,抬起右手放在鋼琴上,輕盈流利的演奏起了《月光》的第三樂章。
第三樂章在技巧性方面遠比第一樂章要難,同時也因為節奏的起承轉合需要演奏者有著較強的音樂理解性,然而,這一次,面對一首更難的曲目,月伯卻發揮出了令玄千兩咋舌的表現力。
仿佛此刻演奏第三樂章的男人和剛才演奏第一樂章的男人就不是同一個人。
一曲結束,玄千兩驚嘆於月伯突然出神入化的琴技,雖然對月伯這個人頗為嫌棄,但是還是忍不住為他的技術鼓掌:「好厲害。」
「你試試。」月伯瞥了眼玄千兩道。
玄千兩一聽,頓時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道:「我現在的技術還彈不了……」
「那你能彈什麼?」
「《小星星變奏曲》吧?」玄千兩也就是隨口一說。
「彈彈看。」月伯起身,將座位讓給玄千兩。
「哎?」玄千兩有些意外地看向月伯,向來不屑於和自己聊天的男人為什麼今晚對聒噪的自己這麼大度?吃錯藥了?
但玄千兩還是乖乖地在座位上坐下,認真地彈了一首《小星星變奏曲》。
玄千兩演奏期間,月伯就靜靜地看著她飛躍在琴鍵上的雙手,雙目放空,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通過她看一些過去的回憶。
